沈晝上下打量我一番,眼底嫌棄更甚。
但大概覺得我說得也算有理,耐著子哄道:
「本也不是不通達理,隨禮沒事,嫁妝你爹得出吧?
「你是哪家姑娘來著?外邊哪個是你爹?本去同他詳談。」
我掃了一眼外邊喝得起興的大人們,搖搖頭:
「他沒來,但我可以告訴你他是誰。」
沈晝不可置信地看向侍衛:「沒來?你就這麼送的喜帖?」
侍衛撲通跪地,麻木道:「請主子責罰!」
沈晝懶得看他,著我下溫聲道:「說,你爹是誰。」
「阮威!」
「阮威……」
沈晝念著名字沉思片刻,似在回想什麼,之后瞇著眼道:
「哦……你就是那個因弒母被趕出家門的郡主。
「本若是沒記錯,圣上剛下旨命你三月后和親?
「呵,你他麼玩老子呢?」
沈晝瞇著眼上刀。
他拔刀的空當,我一個猛子撲上去,撲得他一個踉蹌。
「大人,您細想下,真的是我玩您,而不是您玩我嗎?」
沈晝勾起,眼神危險:
「玩你你也得著,不然你能反抗還是咋的?」
反抗是肯定扛不住的,我準備換個思路。
「我娘給我留下不家產,都在阮夫人手中,你若有本事要來,你我五五分!」
沈晝嗤笑,用力往外劍:「你當本是三五兩銀子能打發的?」
我用力把劍按回去,震得沈晝一愣。
「我娘給我留了兩個礦。」
屋子里靜下來,靜到能聽到被我震回的劍發出微弱的劍鳴。
沈晝下,眉頭挑起:
「確定是礦?不是坑?」
「你若不信,可以去打聽,我外公生前是皇商。
「這些年雖然沒落,但瘦死的駱駝總歸比馬大。」
沈晝將劍丟給侍衛,看我一眼,語氣溫和了些:
「知道騙本是什麼下場嗎?」
我抓起肘子往里塞:「比和親還慘?」
6
沈晝二更天出門,第二日辰時才哼著小曲回府。
隨他一起回的,是數十排大箱子。
我順著窗子瞧了一眼,以為他得了手,興得著腳丫子往外跑。
「這是阮威出的嫁妝?」
沈晝回房換裳去了,守著箱子的是那個整日把「請主子責罰」掛上的面癱侍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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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癱侍衛:「這是主子送去雍親王府的聘禮。」
我失地「哦」一聲,可還是忍不住被擺了滿院的壯觀景象震撼。
「你們主子真大方,娶個媳婦給這麼多聘禮。」
面癱侍衛有些自豪:「那怎麼可能?
「我們主子出了名得有原則,他付出一分,旁人就得回報十分。
「送去了一百只箱子,回來五百只箱子,都是雍親王府的謝禮。」
「謝什麼?」
面癱侍衛刀比畫一下:「謝主子不殺之恩!」
我拖著長腔嗷一聲,原來是這麼回事啊,怪不得旁人都不敢嫁他。
這玩意誰特麼敢嫁,就算有命活,也得有錢買才啊。
我正準備回房,就見那邊沈晝又換了鮮艷的紫袍。
雖然整晚沒睡,但那皮得跟剝了殼的蛋似的,花枝招展。
尤其是配上這裳,有種仙從天上來之。
我不由就看呆了。
沈晝走到我眼前,嫌棄地扔了塊帕子捂住我的臉:
「把口水了,帕子二兩,先欠著。
「本的事理好了,現在該去理你的事了。」
我用力吸回口水,抓著帕子飛快地往屋子里跑。
七年了,爹,有些賬咱們該算算了。
7
大概知道這銀子不好要,沈晝帶了幾十個侍衛,那架勢不像認親,倒像是抄家。
守門小廝一看來人是沈晝,當場就了。
他哆哆嗦嗦準備去通稟,被面癱侍衛一腳踢飛。
沈晝大咧咧進府,跟回自己家似的。
尤其是打量一番后,十分滿意。
「沒想到,我丈母娘這般富裕。
「阮侯那點窮酸俸祿,居然也能過上這等好日子。」
誠然,阮威上年紀后,皇上便給他封了個異姓侯。
俸祿不高,但貴在清閑。
沈晝逛著逛著,突然瞧見荷花池里一株一人高三人寬的紅珊瑚,眉目愈發溫和。
他溫地勾住我的肩膀,在我耳邊小聲商量:
「那紅珊瑚算在我的五分里,不?」
我點頭:「宅子也算在給你的五分里。」
反正早晚我都是要走的,有礦契和銀票就。
沈晝眼底發亮,又掃了一眼宅子,指著西邊一面影壁道:
「去,把那拆了,跟本命格相沖。」
面癱侍衛一擺手,一群人呼啦啦砸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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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等阮威帶著張氏出來見客,沈晝已經坐在堂上主位。
多年未見,阮威一時沒認出我,只討好地沖沈晝拱手:
「不知沈相今日來府,所為何事?」
沈晝拉了拉我的袖子,將我往他邊扯了扯:
「哦,昨個兒本相親,新娘跑了,阮侯可聽說?」
阮威趕忙搖頭:「不關本侯的事啊,可是有人栽贓嫁禍?本侯一無所知啊,家里什麼都沒丟啊。」
沈晝看了阮威一眼,大概也曉得自己口氣有些生,對要錢無益,聲音了兩分:
「跑了就跑了,正是因為跑了,這不才有咱倆的緣分?」
阮威眼睛睜得老大,扶住張氏才勉強站穩,笑得十分勉強:
「咱倆的緣分?咱倆……什麼緣分?」
沈晝看我一眼,眉頭擰老高:「他瞎嗎?老子牽你半天了,他看不到你這麼丑個大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