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上卡后,全是各個未接電話。
有我爸打的,有裴老爺子打的,還有裴溯打的。
我坐在返程的車上,撥通了裴老爺子的電話。
「舒冉。」他的聲音里出濃濃的疲憊,「快些回來吧。」
「裴溯……他的狀態很不好。」
7
我還是回了一趟裴家。
發現我離開后,裴溯特別生氣。
他不知道自己該什麼生活。
比如藥柜里的那些瓶瓶罐罐,他不知道每天該吃幾片。
從前都是我倒好水,將藥放到他的面前。
當天他有一個發布會,但他不知道西裝配套的領帶在哪。
他試著聯系我,可他聯系不上。
聽管家說,裴溯發了很大的脾氣。
杯碗被他全部摔碎,立式空調被他推倒在地,連茶幾餐柜也被掀翻。
家里一團麻。
裴老爺子只好給他找來一個新的保姆。
可新保姆不了解他,一時間手足無措。
我回去的時候,裴溯消瘦不,下都變尖了。
看見我后,他沉了眉目,冷冷地撇開了頭。
「哼,還回來做什麼?」
「不是要走嗎?」
「討厭你,騙子。」
我旅行時,裴老爺子找到了租房的房東。
不知說了什麼,房東便不肯再把那個公寓租給我。
于是,我又將行李重新拎了回來。
裴溯看著我手里的行李箱,低低哼了一聲。
「沈家不要你。」
「你沒地方住。」
「還不是要回來?」
我沒有解釋,沉默地將行李搬回房間。
在我背過去的那一剎,后的裴溯微微揚起角。
心似乎有些愉悅。
他不知道我回來的真正原因。
公寓被退,我可以再租。
我甚至可以離開這座城市,去一個新的地方生活。
我和裴老爺子在電話里聊了很多。
我告訴他,我查了婚姻法。
我可以先起訴離婚,第一次起訴失敗沒事。
我會和裴溯分居兩地,滿一年后再訴訟離婚。
按照法律規定,第二次我會勝訴。
他問我為什麼執意離婚,離婚我分不到什麼錢。
是的。
裴老爺子很明。
結婚前,他讓我和裴溯簽訂了婚前財產協議。
裴溯所有資產都屬于婚前,包括那間工作室。
如果離婚,我幾乎只能凈出戶。
「我知道,可我還是想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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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裴溯的婚約庇護了我五年,我也照顧了他五年,兩兩相抵,算是了結。」
在電話那頭,裴老爺子沉默了很久很久。
在我以為他要掛掉電話的時候,他說:
「我請了一個新的保姆,不知道怎麼照顧裴溯。」
「你再照顧他一個月,做好接。」
「作為報酬,離婚的事我不阻攔,另外再給你一百萬。」
條件太過厚,我沒有辦法拒絕。
所以裴溯并不知道,這是我在他邊的最后一個月。
管家說我不在的時候,他一直不好好吃飯。
但這天晚上,裴溯吃了兩碗米飯。
他朝我哼了一聲:「夸我。」
我笑了笑,像過去一樣,輕聲道:「很棒。」
他的角勾起一個漂亮的弧度。
等他回了書房,我連忙告訴新來的何姐:「他喜歡被夸。」
「平時可以多夸一夸他。他做錯事不要當場指出,等事后不經意提醒一下。」
何姐拿出一個小本本,把我說的話一一記下。
我又帶去了藥柜,告訴每種藥一天吃幾次、一次吃幾片。
「吃藥得配水。不要太燙,最好是 40 度左右的溫開水。」
「他的領帶、袖扣都在帽架第二個柜子里。」
「他睡前要喝一杯熱牛。」
我把他的習慣告訴何姐,何姐記得很認真。
我回來后,裴溯的生活又步正軌,也沒有再發病。
可這天,何姐去給他送藥時,房間里忽然響起杯子摔碎的聲音。
8
我趕過去的時候,地上一片狼藉。
四是破碎的玻璃渣和散落的藥片。
裴溯赤腳站著,不小心踩上碎玻璃片,有流了出來。
他渾然未覺,只是指著何姐,一字一頓地問我:
「為什麼是?」
「為什麼不是你?」
「這明明是你做的事。」
「為什麼要換人?」
說著,他攥住我的袖子,搖頭:「我不要換別人。」
「我只要你來送藥。」
于是,我又重新給他倒水拿藥。
他的緒來得快,去得也快。
看著他乖乖吃下我拿的藥后,我才問他:「為什麼要我呢?」
「看見不是你,我有點害怕。」
我輕聲問:「害怕什麼?」
「害怕你要把我給別人。」
「然后離開,不要我了。」
不得不說,他的直覺有些敏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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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確實在和何姐接,讓一點點接管裴溯的生活。
裴溯還拉著我的袖子:「以后還要你來。」
「不許換人。」
「你答應我,不離開。」
按照裴溯執拗的格,如果我說出真相,他勢必要大鬧一場。
我不想再花力平他的緒。
于是,我直視他的眼睛,騙他:「好,我答應你,不離開。」
「也不換人。」
左右只剩半個月,再給他喂半個月的藥罷了。
裴溯彎起角,滿意地笑了。
他沒有發現,他的還在滴。
而這次,我沒有像往常一樣給他拿碘伏清理傷口。
他也沒有注意到何姐那帶著憐憫的眼神。
所有人都知道我要走,只有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這天中午,我又一次看見了謝書瑩。
站在別墅門口,視線落在二樓書房的落地窗上。
裴溯正坐在窗邊,低頭彈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