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脆別回家了，這麼，自己住外面吧！」
吵嚷聲背后，還摻雜著孩子的哭嚎聲。
防盜門砰的一聲，又被狠狠摔在林勝蘭面前。
旁邊一樓的違建房里有人在竊竊私語，制濫造的墻面泄所有聲音。
說林家又打兒了。
還說為什麼生了還不好好養。
有人反駁說原來不是好好養了麼，這不是又生了兒子肯定要資源傾斜的呀。
「這傾斜？這是不得兒死了，好再省下一口飯錢吧！」
「得虧這家還有個老太太，老太太還是心疼這外孫的。」
有風吹樹葉發出簌簌的聲響，一大滴雨點砸在地上，像眼淚。
林勝蘭像被罰站似的，面朝防盜門站著。
我剛準備上前，那門竟又被推開一條窄窄的隙。
一只蒼老的手從里面探出來，朝林勝蘭的方向揮了揮。
原本好像被烏云籠罩的瞬間雀躍起來，耷拉的肩膀起，然后小跑著上前拉住那只手。
聲音依賴極了。
「外婆！」
「噓，小聲點，別讓你媽聽見。」
「嗯！」
背后違建房里傳來一聲嘆息。
說可惜了，聽說老太太生了病，不知道還能活幾天，之后這孩可如何是好。
7
車停在地庫，我在昏暗中坐了很久。
有人篤篤敲響車窗。
顧池站在車外。
「怎麼不上去？」
他打開副駕駛的門，坐進來，牽我的手。
「既然你不愿意上去，那我就在這給你解釋。」
「我是資助林勝蘭一年了，一年前父母在學校門口毆打，還要拉著去辦理退學，我看到抱著父母的哭，說自己一定能好好學習，將來一定考上所重點大學找份好工作，再反哺弟弟。」
「因為學校門口人實在太多了，我就把他們請到我辦公室去。父母一直鬧著要讓退學，我才提出要資助。」
「懷姍，林勝蘭對我來說，和其他學生沒有任何區別。」
「我只是不希像小一樣。」
小。
這個名字已經許久沒出現在我們生活里了。
是我和顧池資助的第一個貧困山區的學生。
當時我們念大一，正是熱沸騰想要奉獻自我的年紀。
暑假時我們跑到偏遠山區去義務支教，就是那時候認識的小。
才十三歲，非常熱讀書，我們問的愿是什麼，說將來也要做一名像我們一樣的優秀教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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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的顧池還很青，臉有些紅的擺手，說我們還是學生呢，算什麼老師。
可小很堅持。
堅定地將我和顧池視為榜樣，并為此用功努力。
我們資助了四年，從的十三歲到十七歲。小也很爭氣，時常跑到村長家借電話撥給我們，告訴我們這次期末又考了第一名，高考也一定不負眾。
可那年高考，小沒參加。
我和顧池連夜趕去山區，卻只見到一臉晦暗，梳著已婚婦頭的小。
眼里的徹底黯淡了。
苦笑著說，沒辦法，父母怕考出去將來再也不回來了，就強著嫁了人。
顧池幾乎要氣炸了。
他跟村民們了手，我給教育廳和派出所打電話。
可再如何，也沒能救出小。
也好像就此認命，臨走前我問，如果有機會的話，還考嗎？
小搖了搖頭，只扯著一抹僵生疏的笑容對我們說，老師再見。
這一直是我和顧池心中的一道坎。
我闔了闔眼。
如果不去看彈幕和所謂的劇，顧池也只是在最大程度維護一個青春期孩的自尊。
他看著古板。
實則心底又善良。
「你不是說你下午請假了，怎麼又去學校了？」
顧池頓了頓，說：
「懷姍，我好像中邪了。」
「我眼前漂浮了一行字，寫著【嘿嘿，男主今晚教室 play。】」
「我以為主是你，嚇死我了。」
8
天殺的，原來顧池也能看見彈幕。
但他看到的似乎是刪減版。
我捂住額頭，喃喃問：「那你對自己是師生 po 文男主這件事有什麼想。」
顧池立刻出誤食折耳的扭曲表。
明白。
即便彈幕中的 po 文劇一直在塑造一個為宣泄的男教師形象，但很明顯顧池還是我悉的那個面又古板的男人。
這就很壞了。
這時，顧池又將手機遞了過來。
一眼掃過去，上面麻麻，全是孩子的照片。
只是拍攝角度詭異，愣是把校服拍出些 x 暗示的味道來。
照片的主人公雖然臉部被打了碼，但悉的人還是一眼就能認出，這是林勝蘭。
「這是什麼？！」我驚詫地問。
顧池說他今天下午一直在反思，是不是自己行為舉止不檢點，才讓學生產生了遐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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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
「我越想越不對，所以我就去翻了翻班里學生們的空間，還真讓我發現了些端倪。」
邊說著，顧池邊指給我看。
「這是李牧澤今早發的。」
乍一看是張相當正常的自拍照，可不被注意的角落里，有一個被打碼的瘦小影。
再往前翻，幾乎李牧澤的每一張自拍里，都出現了那道影。
和他的帥氣相比，對方的影瘦削、孱弱，即便打著碼，都能看出正在做著一些怪異屈辱的姿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