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來沒有一個人記得,曾是裴則桉說過要娶的姑娘。
裴嶺芳見沉默不說話,只以為自己到了的痛,頭一次在跟前抬起了下,輕嗤道:
“果然是腦子不好,你以為這一年我二哥為何比之前還要混?還不是知微姐同他鬧脾氣離開了京城,他瞧不見人,自然也沒什麼心思好好過日子,至于裴陸兩家的婚事——”
裴嶺芳不屑的目掃過陸寶珍的臉,在腦袋上停了停,一臉嫌惡。
“我勸你自己想清楚,拆人姻緣可是要遭報應的,別仗著祖母喜歡你便死死抓著我二哥不放,難不你以為壞了腦子,就能賴在我二哥邊一輩子?”
陸寶珍垂下的長睫輕,不知在想什麼,袖中的手狠狠攥又松開。
半晌,才抬起頭,對上那道帶著嘲弄的目。
“你這麼討厭我,為何不在大家面前同我劃清界限,反倒還次次收下我陸府的東西,同我賠笑道謝?”
似沒料到陸寶珍會說這樣的話,適才還在咄咄人的裴嶺芳一愣。
旋即似想到了什麼,臉上因著怒意漲紅。
但陸寶珍卻沒有停,那雙清澈的黑眸沒有輕視和譏諷,唯有能映人心的坦誠。
“我也討厭你,討厭你人前人后不一樣,只是你既收了我陸府送來裴府的禮,便不該對我如此姿態。”
“你狂什麼?要不是我裴府留下你,你眼下還不知......”
“是裴老夫人邀的我,不是你。”
陸寶珍認真道:“我陸府帶來的禮也沒想分給你,只是恰好你次次都在老夫人那,如今你既這般厭惡我,不如先將東西還回來,兩清之后,你再來說瞧不上我。”
裴嶺芳似被人瞧出了心思,怒意陣陣上涌。
是二房庶,雖后院未曾有過短缺,但有些好東西若不爭,自是落不到上,更別提之前陸府還未沒落,這傻子上多的是寶貝。
可如今陸家二老爺都被貶去了別,這陸寶珍又是個撞壞了腦袋的,自然不愿意有這樣丟人的二嫂,也更不可能再將到手的東西還回去。
“我之前還當你是個傻子,如今一看,你機靈得很呢,以往那些怕不是你在我祖母和二哥面前裝出來的樣子,想要借此賴在裴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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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三姑娘,請慎言。”
挽桑再也聽不下去,顧不上自家姑娘之前的叮囑,擋在了前頭。
“我們姑娘是裴老夫人請著來的裴府,如今留下也不過是在等老夫人子穩當,裴三姑娘若有不滿只管去前頭開口,攔下我們姑娘算什麼本事?”
“你算什麼東西?”
裴嶺芳只覺失了臉面,可到底還存了一分理智,不敢真抬手打過去,只將目看回了一側的陸寶珍。
“說得這般氣,那你倒是走啊,如今我祖母子都已經好起來了,你還賴在我裴府作甚?說來說去,還不是想等著親事落定,讓我二哥娶你?嗤,裝模作樣......”
“我會走。”
陸寶珍一雙手已經凍得冰涼,落在孤本的指尖像是有些麻木,怎麼用勁都不到疼。
裴嶺芳因著這話愣了愣,可旋即又像是聽見了什麼好笑的東西,憤怒消散,只余嗤笑。
只是后頭的話來不及開口,一道悉的聲音響起,帶著些不明之意。
“走去哪?”
幾人順勢了過去。
是不知何時出了院子的裴則桉,撐著傘,眉宇間的懶散添了一層倦,穿過雨霧緩緩行來。
適才被他把玩著的玉佩垂于一側,著瑩潤,襯得來人矜貴傲然。
見不語,那傘偏了偏,男人眉心輕擰,似不喜的沉默,又開了口,“寶珍,過來。”
陸寶珍的下意識了,本能讓想要聽話靠近,就和平日一樣,他一喊,便能讓心底生出點點雀躍,朝他奔去。
可這一刻,陸寶珍卻生生忍了下來,對著他搖了搖頭。
不想過去,也不打算告訴裴則桉決定離開。
就像裴嶺芳不相信一樣,裴則桉也不會信。
他只會覺得在無理取鬧,而后曲解的意思,興許還會鬧到裴老夫人跟前,讓老人家好不容易養好的子又跟著生出憂慮。
陸寶珍知道裴老夫人對好,所以不想要這樣。
“裴二哥。”
陸寶珍低下頭,只余聲音響起,輕輕,好像和平日一樣,卻又有那麼些不一樣。
“這是裴二哥前兩日尋回的孤本,我瞧過了,正好今日還你。”
“你我什麼?”
裴則桉的聲音沉了沉,忽而有些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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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見到面前小姑娘對他的抗拒,他松開的眉心又擰了起來。
而更讓他不滿的,是這聲帶著疏離的裴二哥。
“寶珍,你喚我什麼?”
“裴二哥。”
陸寶珍長睫輕,不知他為何生怒。
以往他,除了則桉哥哥,便是玩鬧間的一句裴則桉,每每聽見,他都會抬手敲的腦袋,說沒大沒小。
眼下不過是將稱呼換了裴二哥,同旁人一樣,退回到原本該退回的位置,陸寶珍不覺得有什麼不對。
可陸寶珍越平靜,裴則桉心中的煩悶便越發躁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