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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老夫人的院子幽靜雅致,為著靜養,平日里連丫鬟小廝都比別要一些。
但今日陸寶珍和裴清韻剛踏進院中,便聽見一道細小的啜泣從里頭傳來,是想哭又不敢哭的靜。
兩人對視了一眼,而后陸寶珍停下了步子。
不知自己該不該這時候進去,到底不是裴家人,平日反應雖慢了些,但這些禮數還是記得清楚。
只是猶豫不過一瞬,不久前才在院中瞧見過的裴景之從里頭行了出來,踩過石階,停到跟前,角銜著淺淡笑意。
“醫不自醫,正好里頭配藥的大夫來了,你一并讓他瞧瞧。”
“我,我不用。”
陸寶珍錯開裴景之的目,剛搖了搖頭,卻見裴清韻一把抓住了的手。
“你子不舒服?為何我大哥都知道,我不知道?寶珍,你對我不好哦,我現在就要生氣!”
“我沒有......”
見裴清韻抿著不高興,陸寶珍慌忙擺手,急得眉心輕蹙,水眸也隨之出焦急。
是真心喜歡面前的姑娘,不想誤會,也不想不高興。
只是剛一皺眉,一道不同于適才溫和的聲音便響了起來,還帶著淡淡警告。
“裴清韻。”
準備再逗一逗陸寶珍的人頓時噤了聲,在大哥掃來的目中老實下來,挽住陸寶珍的手,忍住想臉的沖。
“大哥好生偏心。”
許久,跟在兩人后頭準備進屋的裴清韻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聲音落進了陸寶珍的耳中,讓子微微一僵。
清韻說裴景之偏心,應該偏的不是吧。
第6章 好像在幫出氣
裴老夫人的屋里一直有淡淡草藥味,就著屋熱意散開,雖不比熏香,卻也讓人覺得清爽。
陸寶珍老實跟在裴景之后低著頭,踏過門檻,想著如何才能不留下一起用膳。
出了神,便沒留意到前頭的人停了下來,差一些便撞了上去。
“下次要看路。”
陸寶珍總覺那語氣里帶著些許無奈,下意識抬眸去,就見面前人朝出了手,干凈修長的指尖對向懷里的暖爐。
“景之哥是要這個?”
陸寶珍將東西遞了過去,以為他要暖手,有些懊惱道:“適才出來的有些急,未換新的,這個已經冷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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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用。”
裴景之接過,不經意間到圓潤的指尖,垂了垂眼。
陸寶珍不知他為何如此,剛生出好奇,便見他將暖爐遞給了旁側丫鬟,語氣又淡了下來,“備好新的送來。”
原是要給換。
陸寶珍彎起眉眼,又想起適才他扶住了要摔倒的自己,對這許久未見的裴家大爺又添了幾分激。
裴家還是好人多,若這婚事躲不掉,便是嫁給裴家庶子,應當也能過得安穩。
正想著,里頭傳來一陣求饒,聲音比在外頭聽到的更真切,也更悉。
陸寶珍一愣,沒想明白怎麼會跪在這。
“我就知道,”裴清韻不滿地撇了撇,“每次讓祖母生氣的人里頭,總是不了這個惹禍。”
陸寶珍沒接話,亦是想不明白,適才明明跟著裴則桉一起走了的裴嶺芳,眼下怎麼會在裴老夫人的屋里,還著罰。
只是生不出幸災樂禍,也不想去瞧別人家的家事。
對陸寶珍而言,在背后笑過的人太多太多,不管是裴嶺芳還是其他人,都不值得記在心上。
“我還是不進去了。”
陸寶珍抿了抿,正準備退出去,裴清韻便拉住了的手,小心湊了過來。
“你怕什麼,又不是你闖了禍,萬一祖母被氣著了,你得在旁看著。”
“里頭有一個配藥大夫在,再如何也不會真讓老夫人怒。”
“那怎麼一樣。”
裴清韻抓著的手不放,一只耳朵卻像是已經飛了進去,在聽里頭的靜。
“何況祖母還等著見你呢,你現在不去,待會還是要去。”
見似有猶豫,沉默了許久的裴景之看了過來,目落在乖順的眉眼上。
陸家因那場貪墨案元氣大傷,陸家二房被貶,到底是讓天真的子又生了謹慎,還有那些背地里的議論。
一戾氣在裴景之眸底盤旋了片刻又散開,無人知曉那雙幽邃黑眸里,曾經有怎樣的涌。
“不必躲。”
裴景之垂眸看向面前的小姑娘,“在裴家,不管是誰,都無需你去避讓,如今是,往后亦然。”
陸寶珍仰頭看他,心里一暖,那雙澄澈水眸布滿驚訝,袖子里的手也住了袖。
他怎麼,這麼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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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為了裴則桉,以為會和裴則桉定親嗎?
若真是這樣,都有些不敢告訴他,不打算和他二弟定親了。
連裴清韻也下意識多看了這大哥幾眼,心中生出疑,但隨后又被里頭的靜吸引,晃了晃陸寶珍的手,示意趕跟著進去看熱鬧。
再拒絕多就有些扭。
陸寶珍不喜那樣的子,終是點了點頭,跟著裴清韻踏進了里屋。
裴景之慢了陸寶珍半步,可也只有這半步,再無多的距離。
只要有陸寶珍在,什麼規矩禮數,在他這,通通都可以不作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