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麻煩你了，明天早上的董事會，小賀要出席，你聯系上他，讓他務必不能遲到。」
掛斷電話后，房間里再次陷安靜。
我輕聲問他：
「秦賀，你為什麼關機？」
「因為煩，開不完的會，見不完的人。」
他聲音很低，聽不出喜怒。
想起他之前發消息和我撒，說他好忙，好想我。
大概真的是累壞了。
否則也不會冒著大雨，連夜來見我。
「秦賀，回去吧，別讓你爸擔心。」
秦賀語氣淡淡。
「放心吧，他不會擔心我，一走就是六年，對我不聞不問。」
他父子倆的關系，我不好多。
只能勸勸。
「現在不是回來了嗎？你爸也想彌補你——」
秦賀突然轉頭看我。
「姐姐，我回去了，你就會走對嗎？」
我張了張。
不知道怎麼解釋。
出國的事還沒告訴他，局面就已經失控這樣。
我若是不告而別，讓他再也聯系不上。
恐怕秦賀真會如池夏所言。
徹底瘋掉。
我想了想，緩緩開口。
「秦賀，我們分手的事，無關他人。
「你只是回到了自己的世界，就輕易拉開我們的距離。
「我再努力也無法越這道門檻。
「如果你一味地向下兼容，最后會累，會吵，不如早早分手。」
秦賀輕輕笑了一聲。
「姐姐，這就是你的理由嗎？」
我點點頭。
想繼續勸他。
下一秒，就聽秦賀說道：
「不夠充分，這樣的借口不能當作分手的理由。
「向下兼容的人是你，是你照顧我六年。
「為了我，放棄第一志愿，留在本市讀了大學。
「又為了我放棄考研。
「如果我因為回到秦家，就失去你，我寧愿我爸一輩子不要回來。」
9
我頓時僵住。
沒想到，他都知道了。
當初我接走秦賀時，剛要高考。
繁重的學業本就讓人心俱疲。
加上我那時不了解秦賀，和他說話都小心翼翼，把他當恩人的兒子對待。
秦爺從大別墅住進了出租屋。
我怕他落差太大，想不開。
把屁大點的地方，收拾得干干凈凈。
還把唯一一間臥室留給了他。
誰知，秦賀環顧四周。
拿起墻角的涼席，鋪在客廳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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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睡這兒就行。」
他的適應能力讓我吃驚。
我告訴他，會把他當弟弟照顧，不讓他吃苦。
高考結束后，我和班主任商量填志愿的事。
第一志愿離秦賀現在讀的學校太遠。
而且我選擇的專業，也是第二志愿更好。
兩所學校差距不大，我干脆留在了本市。
大學四年，我依舊卷得要命。
除了上課就是兼職賺錢。
沒有秦家的資助，我要自己托舉我自己。
不僅僅是為了照顧秦賀。
后來，不論我多晚回家，家里總有他做好的飯菜、燒好的洗澡水。
他是個讓人很省心的弟弟。
我甚至想，如果他爸爸回不來，我可以一直把秦賀當作家人，就這樣一起生活也不錯。
當時有一家我兼職的公司，看中我的能力，還沒畢業就給我發來 offer。
薪水開得很高，相應的工作強度也很大。
我考慮再三，放棄了考研。
秦賀知道后，一個多月沒怎麼和我說話。
后來，他上大二那一年暑假。
我帶的項目拿了獎金，請池夏和他吃大餐。
最后還是秦賀背著我回的家。
那天的暴雨和今天一樣。
我癱在沙發上，還在傻笑。
為自己第一次拿這麼多錢而開心。
我告訴他，等再攢點錢，我就買套大房子，帶他一起住。
秦賀一言不發地給我沖了一杯蜂水。
又去衛生間放好熱水。
抱著我去洗澡。
他等在門外，讓我仔細點。
怕什麼來什麼。
他剛說完，我就被子絆了一跤。
還沒爬起來呢，秦賀已經開門闖了進來。
我在秦賀的臉上看到了驚慌。
他怔了一瞬，迅速移開眼，臉一路紅到耳。
等我洗完澡，秦賀半蹲在床邊替我上藥。
他的掌心很燙，燙得我不知所措。
一道驚雷閃過，我嚇得抖了一下。
秦賀條件反地捂住我耳朵，讓我不要怕。
視線相撞，有些點不破道不明的東西，在此刻徹底沖破。
是誰先吻的誰。
已經記不清。
最后大雨初歇，我沉沉睡去。
第二天醒來，他眼睛紅紅地看著我。
一句話也不說。
看得我心虛得要命。
只好升級關系。
從此一發不可收拾，他一有機會就粘著我做。
新鮮一過，我心俱疲。
覺被掏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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討價還價，商定好一周兩次。
和秦賀在一起后，他更是寵我寵得沒邊。
我也心安理得著他的照顧。
直到秦賀他爸回國。
說他要好好彌補秦賀。
又給了我一千萬，謝我這六年來對秦賀的照顧。
我一下就清醒過來。
知道這場該結束了。
秦賀會回到他自己的世界。
那個世界里，本來就沒有我。
只是，我沒想到秦賀會陷得這麼深。
看他這副破碎的模樣，心里堵得難。
我終是嘆著氣坦白。
「秦賀，這些都是我自己的選擇，我不后悔。
「我也不想騙你，我確實要離開一段時間。
「但你現在這樣……我有點擔心你。」
秦賀眼睛亮了。
「姐姐要去哪里？離開多久？
「給我個時間，我可以等。」
10
「我要出國留學，三到五年，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