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出去就真的不能反悔了哦。」李學姐在我旁笑著說。
我搖搖頭,鼠標點擊發送,看著郵件「已發送」三個字,豁然舒心。
「不會反悔的。」
回宿舍的路上,親付提示音響起——母親又轉了下周的「限額生活費」。
我盯著那個數字,突然笑了。
不知道,的兒已經找到了另一把鑰匙,正在慢慢轉高塔門鎖。
4
宿舍樓下,我看到瀅琦和一個男生牽著手告別。
看到我,猶豫了一下才走過來。
「念笙......那是計算機系的陳晨,我們......」臉頰微紅。
「恭喜啊。」我真誠地說。
同時意識到母親如果知道我和「早」的同學來往,肯定會斷掉所有生活費。
瀅琦突然低聲音:「其實......我們都很佩服你。」
「佩服我?」
「你媽媽那樣......要是我早就瘋了。」
尷尬地笑笑,「但你還在堅持做自己的事,那天我看到你去文學社了......」
我怔住了,原來我的「地下活」并不如想象中。
「那個......」瀅琦猶豫著。
「下周我生日,男朋友里給我訂了 KTV 包廂,你能來嗎?當然,如果你媽媽......」
「我會去的。」我打斷,這次沒有遲疑。
「不管同不同意。」
說出這句話的瞬間,我覺有什麼東西在碎裂開來。
不是恐懼,而是錮我多年的枷鎖。
那晚,母親照例打來查崗電話。
我平靜地回答著的問題,同時在筆記本上寫下一行新字:「親付消費記錄可以偽造。」
高塔里的孩終于明白,巫婆的力量源于的恐懼。
而鏡子,會讓巫婆看見自己扭曲的模樣。
5
瀅琦生日那天,我在 KTV 包廂門口徘徊了十分鐘才鼓起勇氣推門進去。
包廂里彩燈旋轉,七八個同學正跟著音樂搖擺,桌上擺著一個滿蠟燭的蛋糕。
「念笙!你真的來了!」
瀅琦跑過來拉住我的手,的臉頰因為興和酒泛著紅暈。
我僵地笑了笑,手心已經沁出冷汗——我的手機在口袋里震,是母親的第 N 通未接來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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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幫你點了歌!」
瀅琦把我拉到點歌臺前,屏幕上顯示著《野子》的伴奏畫面。
「你上次在宿舍哼這首歌時特別好聽!」
音樂前奏響起時,我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懸停了一秒,然后果斷按下了關機鍵。
就這一次,就今晚,我要做一次真正的張念笙。
唱到「我要深埋心頭上秉持,卻又重小的勇氣」時,我的聲音哽咽了。
同學們驚訝地看著我,瀅琦抱住了我的肩膀。
那一刻,我到了久違的、溫暖的歸屬。
回到宿舍已是凌晨一點。
我躲在衛生間開機,三十八個未接來電和滿屏的微信消息瞬間淹沒了手機。
【從明天開始,親卡每日限額已調整為 15 元。】
15 元,在學校的食堂連一頓像樣的午飯都買不起。
這是媽媽的最后一條消息。
媽媽,這次博弈您一定要贏嗎?
我全您……
此刻,我盯著剛支付的訂單——那家 24 小時藥店的特殊包裝服務,心跳快得發麻。
分秒不差,手機準時震。
「買的什麼?」電話里的聲音浸著冰渣。
我盯著騎手定位的紅點:「年人的夜宵加餐。」
聽筒傳來茶杯炸裂的脆響:「退掉!」
我抵住門把手輕笑:
「來不及了。」
「他——正在敲響我的門。」
聽筒里,我聽見一個嘶吼的母親。
憤怒,暴躁,大喊大。
我在想,如果我在跟前的話,一定想「哐哐」給我兩掌。
而我,要的就是的憤怒。
平時,也是這樣我的。
我毫不留的掛斷電話,然后關機睡覺。
我的好母親,晚安。
6
我知道我媽會報復我,只是沒想到,太快了。
次日,——不請自來了。
中午,我正在食堂小心翼翼地計算著餐費——15 元限額讓我只能選擇最便宜的白粥和咸菜。
突然,整個食堂安靜了一瞬,接著響起竊竊私語。
「那的誰啊?好嚇人......」
「好像在找什麼人?」
我抬頭,手中的勺子「當啷」掉進碗里。
母親穿著那件悉的米風,像一臺人形雷達在食堂門口掃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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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目隔著半個食堂相撞,眼中迸出的怒火讓我渾戰栗。
「張念笙!」
母親的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像倒計時炸彈。
全食堂的人都轉過頭來,我的臉燒得發燙。
「媽,你怎麼——」
「我不來,怎麼知道我的兒過得這麼『節儉』?」母親故意提高音量,手指著我的白粥。
「裝給誰看呢?不是有錢去 KTV 嗎?不是有錢買人用品嗎?」
猛地拽過我的背包開始翻檢,筆記本、文、衛生巾全部被倒在油膩的餐桌上。
周圍響起幾聲倒冷氣的聲音,我看到瀅琦在遠睜大眼睛。
「這是什麼?」
母親出一張折疊的紙——李學姐昨天給我打印的寫作比賽復賽要求。
母親憤怒地把紙張團砸在我臉上。
母親不允許我參賽的,三天前就曾警告我:
「張念笙,撒謊,我警告你,我打電話問過你們輔導員,文學社本沒有必修活!再讓我發現你參加這些七八糟的活,我立刻停掉所有生活費!你聽到沒有?」
當時母親那張扭曲占滿屏幕的臉,此刻又浮現我的腦海,我不渾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