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知怎的母親還是發現了。
不知怎麼弄到了我的 QQ 碼,翻遍了所有聊天記錄。
「這個沈悅不是什麼好東西。」
指著屏幕上沈悅發的一個搞笑表包。
「小小年紀就說什麼『你』,輕浮!」
第二天,我的座位再次被調換。
沈悅困的眼神像刀子一樣在我心上。
放學后,母親親自來找班主任,要求「避免不良影響」。
從那以后,沈悅看我的眼神和其他同學一樣,帶著疏遠的憐憫。
高中三年,母親的控制進化了更的系統。
我的手機安裝了定位件,所有社賬號碼都必須上,瀏覽歷史記錄每晚接檢查。
甚至會在垃圾袋里翻找,檢查我是否扔掉了準備的營養餐。
高考前三個月,我在書桌下藏了一本文學院宣傳冊。
深夜臺燈下,那些關于創意寫作課程的描述像一扇氣的窗。
母親破門而時,宣傳冊的紙頁正在我前,仿佛這樣就能讓那些文字滲。
「這是什麼?」搶過皺的小冊子。
「漢語言文學?你想當窮酸文人?」
的指甲陷我的手臂。
「會計專業,本地的財經大學,這才是你穩妥的選擇。」
志愿提截止那天,我發著高燒被母親攙扶著走進網吧。
一手著我的肩膀,一手縱鼠標,將我的未來鎖定在設定的軌道上。
屏幕上「提功」四個字浮現時,我吐在了鍵盤上。
「不知好歹。」母親拭著我角的污漬。
「等你長大了就會謝我。」
大學錄取通知書來的那天,母親在客廳里哭了。
抱著我說:「媽媽只有你了,你必須過得很好很好......」
那一刻,我突然看清了一個可悲的事實。
的控制不是因為我需要被管束,而是需要控制我。
父親離開后,我了母親唯一能完全掌控的事。
我的每一次反抗都是對世界的撼,我的每一點獨立都是對權威的背叛。
我,但那種像蜘蛛的——用線將獵纏繞合自己心意的形狀。
我出枕頭下的舊手機,相冊里存著唯一一張年全家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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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歲的我坐在父親肩頭,母親在旁邊微笑,那時的眼神還沒有那種令人窒息的掌控。
照片角落的日期顯示,那是父親離開前一個年拍的。
我突然明白了母親恐懼的源——害怕我像父親一樣離掌控,害怕再次被拋棄。
于是用關心編織牢籠,以之名實施暴政。
窗外,漉漉的月照在寫作比賽復賽通知書上。
我輕輕標題下方自己的名字——張念笙,不是「某某的兒」,而是一個獨立的個。
我從屜深出一把剪刀,走進宿舍衛生間。
鏡子里的孩眼神疲憊,直發垂肩——母親堅持的「淑最得的頭發長度」。
剪刀合攏時,黑發如斷翅的蝴蝶紛紛墜落。
短發孩在鏡中對我微笑,那笑容陌生又悉。
我仿佛看到,高塔上的孩剪斷長發,將繩索拋向自由的彼岸。
9
母親取消了親卡后,我咬著牙撐了下來。
靠著李學姐預支的 800 元和接的咖啡廳夜班,我勉強湊夠了生活費。
復賽作品已經修改完畢,只差最后提。
可我那執拗到病態的母親又怎麼會這麼輕易放過我。
復賽截止前三天,我熬夜在圖書館修改稿子,手機突然震——是輔導員的電話。
「念笙,你媽媽剛剛來學校了,現在在辦公室。」
李老師語氣復雜:「著急要見你,說有重要的事。」
我的手指瞬間冰涼。
趕到辦公室時,母親正端莊地坐在沙發上,面前擺著一杯熱茶。
穿著那件米風,妝容致,像個優雅的知,而不是那個會在食堂當眾辱我的控制狂。
「念笙。」
微笑,仿佛我們之間什麼都沒發生過。
「媽媽來幫你辦退賽手續。」
我的瞳孔不自覺放大。
「什麼退賽手續?」我聲音發抖。
母親從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自愿放棄比賽聲明》
上面聲明已經寫好,只差我的名字。
「簽了吧。」
輕聲說,像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別讓媽媽難做。」
我盯著那張紙,手指攥,指甲掐進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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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簽。」
母親的微笑僵了一瞬,隨即恢復平靜。
轉向輔導員,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迫:
「李老師,念笙最近神力很大,緒不穩定。」
「這個比賽涉及大量熬夜和創作,對的心理健康不利。」
「作為家長,我有權要求退出。」
輔導員為難地看了我一眼,最終嘆了口氣:「念笙,要不……你先和媽媽好好談談?」
呵,母親贏了,總是能贏。
我抓起那份聲明,沖出辦公室,母親的高跟鞋聲跟在后。
「你以為你能逃到哪去?」
在走廊上拽住我的手腕,指甲深深掐進皮。
「沒有我,你連學費都不起!」
我猛地甩開的手,聲音嘶啞:「那我就退學!」
母親的表終于裂開,出底下猙獰的怒意。
「退學?你敢!」
一把搶過我的書包,暴地翻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