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復賽稿子呢?出來!」
我死死抱住背包,可力氣大得驚人,最終,出了我的 U 盤——里面存著《高塔》的終稿。
「還給我!」
我撲上去搶,可后退一步,當著我的面,把 U 盤狠狠摔在地上,一腳踩碎。
塑料外殼裂開,芯片碎兩半。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母親著氣,冷笑:「現在,你拿什麼參賽?」
我站在原地,盯著地上碎裂的 U 盤,突然笑了。
笑聲越來越大,最后變了歇斯底里的哽咽。
「你瘋了?」母親皺眉。
「對,我瘋了!」
我抬頭,眼淚和憤怒一起發。
「被你瘋的!」
走廊上的學生紛紛駐足,有人拿出手機錄像。
母親臉變了,低聲音威脅:「別在這兒丟人現眼,回家再說!」
「家?」我笑得發抖。
「那本不是家,是你的監獄!」
的掌落下來時,我沒躲。
清脆的響聲在走廊回,我的臉頰火辣辣地疼,可心里卻有種扭曲的㊙️——終于,撕下了「溫母親」的偽裝。
「打啊,繼續打!」
我盯著,聲音嘶啞。
「讓所有人都看看,你到底是個什麼樣的母親!」
母親的手懸在半空,終于,抖著放下,眼圈發紅。
「念笙,媽媽……媽媽只是怕你走錯路……」
的聲音下來,帶著哭腔。
「你為什麼非要和媽媽作對?」
又是這一套。
打一掌,再給顆糖。
讓我愧疚,讓我屈服。
可這一次,我不想再配合的戲碼了。
「你知道嗎?」
我輕聲說:「我寫的《高塔》,結局是孩跳下去了。」
母親愣住。
「寧愿死,也不要繼續被你關著。」
說完,我轉離開。
我不知道母親有沒有追上來。
那天晚上,發了十幾條長語音,從憤怒的威脅到哽咽的哀求,最后一條是:
「念笙,媽媽錯了,你回來吧,我們好好談談。」
我沒有回復。
凌晨兩點,我坐在咖啡廳,借老板的筆記本電腦重新寫《高塔》。
故事可以重寫,可我和母親的關系,再也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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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學姐推門進來時,我正盯著屏幕發呆。
「念笙,你媽媽……剛剛聯系了比賽組委會。」
聲音沉重,「大鬧一翻,要求取消你的參賽資格。」
我閉上眼,笑了。
「真的……一點余地都不留啊。」
「一邊說著錯了,一邊執行的專斷。」
學姐沉默了一會兒,突然說:「其實,還有一個辦法。」
我抬頭。
「用我的名字投稿。」說。
「如果贏了,獎金還是你的。」
我怔住。
「學姐,你為什麼……幫我?」
笑了笑:「因為你的故事,值得被看見。」
10
比賽結果公布那天,《高塔》獲得了一等獎。
母親是第一個發現的。
沖進我的房間時,我正收拾行李。
「張念笙!你竟敢……用別人的名字參賽?!」
聲音尖厲,手里攥著比賽網的截圖。
我拉上行李箱,平靜地看著:「不然呢?讓你再毀一次?」
母親的表扭曲了一瞬,隨即,突然哭了。
「念笙,媽媽只是……只是怕你離開我……」
抓住我的手腕,像抓住最后一稻草。
「你爸爸走了,我只有你了……」
我輕輕回手。
「媽,你從來不是只有我。」
我輕聲說:「你只是……從沒想過放過我。」
僵在原地。
我拖著行李箱,走向門口。
「你去哪?!」終于慌了。
我沒有回頭。
「去找一個……沒有你的地方。」
門關上的瞬間,我聽到里面傳來撕心裂肺的哭聲。
可這一次,我沒有心。
11
深夜,一個陌生號碼打來。
「念笙。」
是父親的聲音,低沉沙啞,「你媽媽進醫院了。」
我的心臟猛地一,隨即冷笑:「這次又是什麼戲碼?假裝暈倒?絕癥?」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吞了半瓶安眠藥。」
我的呼吸停滯。
「不過發現得早,洗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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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頓了頓,「一直在喊你的名字。」
我握手機,指甲陷進里。
「所以呢?你想讓我回去繼續當的提線木偶?」
父親嘆了口氣:「需要治療,但拒絕了醫生……除非你回來。」
我閉上眼,嚨發。
又是這樣,用傷害自己來綁架我。
「告訴——」
我深吸一口氣:「如果真的想死,我不會攔著。但別想用這種方式控制我。」
說完后,我渾發抖,卻有種扭曲的解。
我終于,說出了最殘忍的話。
「來一趟吧,來看看外婆,也吞了安眠藥。」父親嘆了口氣。
等我急匆匆趕到醫院,外婆的病床隔壁,是母親,臉蒼白,眼下青黑,卻帶著勝利者的微笑:「終于肯見我了?」
我沒理,徑直走向外婆。
外婆蜷在病床上,干瘦得像骷髏,渾濁的眼睛在看到母親時閃過恐懼。
「老年癡呆很多年了。」母親輕聲說。
「但有些事,記得很清楚。」
起走在到外婆面前,聲音溫得可怕:「媽,告訴念笙,你以前是怎麼對我的?」
外婆發抖,含糊不清地念叨:「打你……罰跪你……關小黑屋你……」
母親笑了,轉頭看我:「你知道嗎?我八歲時因為弄丟五塊錢,被鎖在柜里一整夜。」
卷起袖子,出手臂上麻麻的煙疤。
「這些,都是心不好時燙的。」
我的胃里突然翻云倒海。
「所以你也要這樣對我?」我聲音嘶啞。
「因為你自己過傷,就有權利傷害我?」
母親的表裂開一瞬:「我是為你好!」
「外婆當年也是這麼說的吧?」
我這句話像刀一樣刺進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