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片刻,隔壁浴房傳來倒水聲。
「你抱我去浴房,我實在是沒力氣了。」
等我們洗好回來,床鋪都已收拾干凈。
我靠在寧五郎懷里,任由他給我拭頭發。
我昏昏睡間,聽到他說:「我一定努力賺銀子,讓你過好日子。」
9
寧五郎是天黑來,天亮前走。
我想著搬去鄉下住,便讓東沛去鐵匠鋪取我定好的弓和箭。
朱四郎敲響我家的房門。
看著他一瘸一拐的走進院子。
我猜應該是被賭坊那邊打斷的,真是該啊。
「桐月……」
「你是來送和離書的嗎?」
朱四郎在我手里也吃了些苦頭,再斗下去,怕是要拼命了。
我才過上安逸日子。
可不想拿玉去砸石頭。
「里面坐坐?」
朱四郎進屋,看著屋子里的擺設,盡管他藏了又藏,還是沒忍住流出艷羨和貪婪。
我嘆息。
真的是沒見過好東西啊。
要是見過好東西,就不會覺得這屋子里的東西好。
有多大能力,吃多大碗飯。
我擺這些,只是讓自己過的舒心些養養眼罷了。
西和端著茶水進屋,又規矩的退出去。
「我跟你本也沒有海深仇,你圖我銀子,我圖你這個人,只不過事后發現,我的銀子不好拿,我圖你這個人,看走了眼。」
「過不下去和離對你對我都好,拖著也是消耗彼此的氣運。」
「一別兩寬,男婚嫁各不相干。」
朱四郎冷笑出聲。
「你沒有任何損失,甚至還從賭坊贏走五百兩,當然可以如此灑,我費盡心思什麼都沒得到,還了個笑話,你讓我放手……」
不就是要銀子麼?
我手里的舍不得給他,那……
「和離書給我,我帶你去府城撈一筆。」
「什麼?」
朱四郎詫異的看著我。
「一個字,去不去?」
他了,張張合合后道:「去!」
我親手寫的和離書,一式兩份,讓他簽字印指,又指使他去衙門登記在冊。
「為什麼是我去?」
「因為去府城撈銀子,是我出本錢。」
「……」
朱四郎跌跛著去衙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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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的時候,就那麼不湊巧。
寧五郎來了。
他們四目相對,一個心虛,一個憤怒。
朱四郎指著我:「你、你……」
「你有西巷的和寡婦,我就不能有個寧五郎?咱們彼此彼此,就不要大哥說二哥,和離書拿來,咱們明兒一早就出發。」
「哦,對了,寧五郎晚上住我這兒,你自己找地方去住。」
和離書拿到手,朱四郎被我攆出去。
他憤恨的罵我不知廉恥,我管他去死呢。
府城的賭坊多,有錢人也多,我偽裝江南來的富家公子,帶著兩個護衛,一家贏個一二百兩,都沒引起他們的懷疑,便從小路回到坪洋縣。
分給朱四郎、寧五郎割二百兩銀子。
「為何你有五百兩?」朱四郎不服。
「因為本錢是我出的,也是我搖的骰子,法子也是我想出來的, 怎麼著?二百兩嫌多?」
「……」
朱四郎無言。
許是發現他本拿不了我,甚至被我牽著鼻子走。
他屈服了。
「下次還有這種好事,記得喊我。」
世上哪有這麼多好事?
我們是去的快,走的也快, 那些賭坊的人還等著我們回去送錢,結果我們撈一筆跑了而已。
寧五郎沒有拒絕, 我有點失,也有些期待。
搬去鄉下,縣城里也得有人看屋賺錢,便又去買了一家子, 兩口子帶著一個男娃, 媳婦很會做吃食,男人會些拳腳, 年紀不大, 留在鄉下看宅子正好。
滿滿當當拉了幾騾車, 把鄉下那幾間屋子按照我的喜好布置。
還買了野鴨鵝、大豬殺了腌好熏臘。
再問村里人買些青菜、蘿卜。
寧家人也送了些過來。
只有寧五郎晚上悄悄的來,早上天不亮離開。
他這般夜夜外出, 我不信他家里人不知曉。
10
「太太, 明兒便是大年三十了, 您看做這些菜如何?」
何大嫂抱了十幾個菜名, 味道不錯,寓意好。
「你看著做就是了。」
我很喜歡這種無所事事的日子。
不用時刻提著心, 更不用蜷在某個角落守夜。
更不用擔心被罰, 被殺。
嗑著瓜子烤著火,抱著我才得的小貓咪,逗著腳邊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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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五郎冒著風雪前來, 我沒有起,笑著招呼他快過來烤火。
小狗倒是歡快的搖著尾跑向他。
他坐在我邊上, 拿出一個紅布包,打開遞到我面前。
一個祥紋銀鐲子。
我要回家,應了,奴籍、置辦宅子、莊子,那我是不是要恩戴德,以后夫人有事要我去辦,我是不是該上刀山、下油鍋,在所不辭。
「還我」「我買了一頭騾子,你是知道的。」
我問問頷首。
寧五郎繼續說道:「我在附近幾個村里收了鴨鵝去縣城賣,賺了些銀錢。」
「我先給你買了鐲子, 余下的給爹娘了。」
我出手,讓他給我戴上。
也把早準備好的弓箭給他。
「本來想著明日給你個驚喜,但沒忍住……」
大年三十, 我們一起守歲。
我與他說起, 我比他大三歲的事。
「大三,抱金磚。」
「小真甜。」
他說讓我等一等他, 等他賺到銀錢就娶我。
其實我已經不想嫁人了。
但這個世道, 即便我再能干, 再有本事, 沒孩子便罷了,若有孩子,我可舍不得他()被人罵野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