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意歡將頭上的幃帽取下,順手遞給了一旁的云珠,笑著搖了搖頭,“還好。”
“哎呀,紅梅村果真是養人的好地方啊。”
這時,王婆子看著冷意歡突然笑了起來,一臉開心地說道:“三個多月不見,小姐這臉蛋倒是圓潤了不,而且氣也好多了,就和當年的模樣差不多了。”
“是啊是啊。”福伯也跟著應和著。
當看到冷意歡摘下幃帽的面容,他也是嚇了一跳,雖說不上像是先前那般的傾國傾城之貌,但是,和剛從孤眀島回來時那干瘦竣黑的模樣相比,也是天差地別。
云珠突然了一句,“那是因為,小姐在紅梅村過得開心自在,人自然就回來了,可是現在回到天都,恐怕……”
說著,不想到了在茶舍里聽到的那兩個紈绔子弟說的話,真是氣人得很。
冷意歡立馬用眼神制止了,云珠這才沒有繼續說下去。
福伯隨即岔開了話題,“小姐回來自然是好的,太皇太后一直記掛著我們家小姐,每隔幾日便派人來詢問小姐是否回來了呢。”
一聽到這話,冷意歡的臉突然沉了下來。
微微皺著眉頭,輕聲說道:“我突然覺得有些累,先回屋休息了。”
看著冷意歡離去的背影,王婆子突然有些擔心了起來,“小姐這是怎麼了?剛剛明明還好好的呀?”
“哎……”
云珠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
福伯立馬拉住了,問道:“云珠,方才看你言又止的樣子,小姐這一路到底發生了何事?”
“都怪那些嚼舌的……”
云珠氣極,便把這茶舍遇到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末了,還忍不住氣呼呼地說道:“如今天都都是關于小姐的流言蜚語,你們說,小姐回到天都又怎麼會開心呢?小姐真的是太可憐了,要是能夠一直留在紅梅村就好了……”
“哎……”
福伯聽完,也是忍不住嘆息,心疼地說道:“這道坎,也只能小姐自己看開了才能邁過去了。”
回到了悉的家中,冷意歡卻是輾轉反側,難以眠。
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看著漆黑的床幔。
福伯說,太皇太后每隔幾日便派人來問的歸期,那便證明,那日在茶舍之中,那兩位公子哥所說并非空來風。
Advertisement
太皇太后真的打算要在壽宴上為挑選夫婿?
想到這里,冷意歡的心越發沉重了。
時至今日,早已不再執著于婚嫁之事。
太皇太后對疼有加,只是這份疼,早已不是所愿。
現如今,只想好好活著,只愿時清淺,一步一安然。
若有人能共度白首也好,沒有也罷,不想勉強,更不想為別人的拖累。
畢竟人活一世已經夠累的了,再被著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那真是痛苦。
想到這里,冷意歡的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
如此想來,曾經的自己,又何嘗不是在勉強于他,是他的拖累?
昨日因,今日果,一切皆有跡可循……
冷意歡回天都之后,便終日待在府中,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兩耳不聞窗外事,一門心思都在打理后院的一塊空地。
在這里種上了瓜果蔬菜,用宋大嬸教的法子,做了竹籬笆圈出一塊地,用來養養鴨。
這愜意閑適的日子,倒和在紅梅村中無異。
有點想宋藍他們了……
府中的丫鬟小廝看此形,皆是驚訝不已。
“我們小姐還真是奇怪啊,怎麼都無人來往的?”
“對啊,別家的千金小姐喜歡琴棋書畫,我們小姐怎麼喜歡干農活?”
“這麼干活,那豈不是和我們這些小人一樣,手腳,以后怎麼嫁人啊?”
“可能小姐已無心嫁人了,畢竟……”
突然這時,一道嚴厲的聲音打斷了們,“在背后議論主子,你們還有規矩嗎?”
幾個丫鬟轉,便看到了云珠,連忙低下頭來,“云珠姑娘,我們……我們再也不敢了。”
云珠臉一冷,“小姐脾氣好,但也不容許你們這般碎。你們自己去管事那里領罰,若是有不服的,拿了銀子就趕走人。”
“云珠姑娘,我們真的知道錯了,求求你不要告訴小姐啊。”
“我不會告訴小姐,但是,我要警告你們,既然進了冷宅,那一切便應以小姐為重,多做事說話。”
“我們知道了。”
于是,幾個丫鬟便乖乖地領罰去了。
此時的冷意歡正在菜園子里淋菜。
一抬頭,便看到了樹上的枝丫之間,結了一個蛛網,網住了一只蝴蝶。
Advertisement
那蝴蝶撲閃著翅膀,試圖掙蛛網的束縛。
看起來著實可憐。
冷意歡心中不忍,四下看了看,找到了一竹竿,正想幫它逃離。
不想這時,那蝴蝶竟獨自掙了蛛網,飛走了。
冷意歡的心,似是收到了很大的。
連日困擾的煩惱,此刻竟有茅塞頓開之。
云珠走到的邊,順著的目看向了樹上的蛛網,好奇地問道:“小姐,你在看什麼?”
冷意歡笑了笑,“一只蝴蝶罷了。”
“蝴蝶?哪來的蝴蝶,我怎麼沒看到呢?”
“已經飛走了。”
是啊,一只蝴蝶尚且會為了自己的命運掙扎,為何不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