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思考了一下,很快就有人替我答了:
「嫂子,今天是阿白的生日哎,你不會忘了吧?」
我沉默了,這種近乎于默認的沉默。
那頭傳來章軒軒得意又驚訝的笑聲:「哎喲,不會真忘了吧?你好可憐啊,阿白~」
「不就是個生日嗎?今天忘了,大不了下次再過就是了,反正中國平時節日多得是。」
我不了章軒軒那怪氣的語氣,隨口反駁。
啪嗒,似乎是什麼東西被打翻了的聲音。
章軒軒驚了一聲,手機又回到了蔣沐白的手上,他的呼吸聲重,似乎夾著不敢置信:「你說什麼?」
我不以為意,甚至接過陶喜兒遞過來的口香糖嚼起來:「這是你說的呀,你忘了?」
看來,蔣沐白忘了。
去年我滿心期待地準備他的生日,甚至為了給他驚喜而在房間里擺了心蠟燭,買了九十九朵紅玫瑰,裝飾了氣球彩帶,準備了一個大大的蛋糕。
甚至請了好友來見證,我準備向他求婚的。
誰說,孩子不可以向心上人求婚呢?
沒錯,那時我很他,到仿佛被下了降頭,迫切想擁有一個法律上認同的伴份。
所以,那一天我讓我所有的好友見證了自己是個笑話。
「不就是個生日嘛,每年都會過的,軒軒他們已經約了我去看演唱會,你知道的,這票很難搶。」
蔣沐白的聲音那樣隨意,隔著手機都可以他的不耐煩。
「我費心費力為你準備的生日宴,你連出席都不愿意嗎?」
我握手機,再也不住聲音里濃重的哭音,失像水一樣涌過來將我淹沒,讓我失去直立的力量,口悶得厲害。
「誰讓你準備了?自作多!不就是一個生日嗎?我過一次又不掉塊,你能不能別做那些多余的事啊,我本不需要,好嗎?」
「可我是你的朋友啊。」
「所以呢?就可以替我做決定,能不能不要總纏著我?總那麼敏,煩不煩啊?你沒有自己的社圈子嗎?」
「你要去演唱會,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為什麼不讓我陪你?」
我咬住,最后問出心里又迫切想知道的問題:「你和章軒軒去,只有你們兩個人嗎?」
Advertisement
「怎麼,又查你的行蹤啊?」我已經可以過那邊的聲音,想象到章軒軒捂住笑的樣子了。
「煩死了,問東問西的,有意思嗎?我跟誰出去玩還要跟你報備?我沒有自由嗎?」
他輕描淡寫地就將我對他的意,變了錮他自由靈魂的枷鎖。
他細數我的罪過,小到我干預他早餐喝什麼,大到他和章軒軒的往距離。那些曾經我以為是的表現,現在卻是罪行。
「你能不能不要像個老媽子一樣管我?我不想被你安排,也不想讓你麻煩我,哪怕一個瓶蓋,那也是我愿意幫你擰,而不是你要!」
如今,我如他所愿了,他卻反問我。
真是搞笑又無語。
「還有事嗎?沒有的話,我掛了。」
我掛斷電話前,忽然想起來我們還沒分手,畢竟蔣沐白今天生日,不能太掃他的興。
我語氣略溫和地補充了一句:「今晚我和陶喜兒去看燈會,生日不能陪你過了,禮隨后給你補上。」
然后掛掉電話,隨后鈴聲又響,我直接關機。
6
清晨,我把車停在山下。
和陶喜兒上山看日出,順便在尚且沒什麼人的寺中上了香,許了愿,求了符。
跪在團上,我虔誠地跪在佛前許愿。
從前我蔣沐白,愿他與我白頭偕老,長相廝守。
如今我一愿父母安康喜樂,二愿與友義長存,三愿……我頓了頓,愿前兩愿都能如我所求。
「求求啊,讓我和梁染秋兩個人出門就遇到大帥鍋~求求……」說著,陶喜兒還誠心誠意地磕了三個頭。
側頭就對上我無語的眼神,一臉夸張:「啊呀,怎麼把心聲說出來了。」然后一把捂住自己的。
艷遇當然是沒有,之后我開車送回家,然后慢悠悠地回家。
擰開門把手,進門那一瞬間我承認看到了沙發上那個直的影,心里涌上的緒竟然是——煩躁。
原來,不期待的等待,對被等待的那個人來說居然是負擔。
「你不會坐著等了我一夜吧?」
剛說出這句話,我就后悔了,蔣沐白是何等傲慢的人,怎麼可能……
Advertisement
從我進門的那個瞬間,蔣沐白的目便鎖定了我,看得出來他極力制著自己的脾氣,但他反而出勉強的微笑:「昨天玩得開心嗎?」
面對他疑似嘲諷,又像怪氣的溫和,我覺得別扭又不適,強著微妙的煩躁:「還行。」
他順著打量我的目,下到了我手中的小盒子,眉頭醞釀的郁頃刻散了,手接,聲音輕含笑:「這是給我準備的生日禮?」
我幾乎是下意識地一,避開他的手,那是我辛苦求來的平安符,是要給我爸媽的。
看到他眼可見地沉下來,我將另一個手提袋遞給他:「這個才是你的。」
他接了過去,在拆開的那一瞬間,手僵住了,回過頭問我:「這是什麼?」
「手表啊,你看不出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