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被后媽養大的。
我爸去世后,后媽了村上有名的際花。
「什麼,你要帶著個拖油瓶進門?那可不行,我還指著你進門生兒子呢。」
再一次被拒絕后,后媽妝都哭花了,像個小花貓。
見我呵呵笑,罵罵咧咧。
「死丫頭,要不是為了你,老娘至于沒人要嗎?」
「趕收拾收拾吃飯了,今天罰你洗碗。」
1
人剛走到巷子口,鄰居姚嬸就給我拉住了。
「連芷,你媽又帶男人回來相親了。」
我滿不在乎地一笑。
張藝茹可從不讓我媽,說我把老了。
嫁給我爸的時候連婚禮還沒來得及辦,我爸就先進了棺材。
靈堂外罵罵咧咧地說我晦氣,又哭自己倒霉。
打了一圈電話,也沒找到一個愿意收留我的地方。
最后,還是拉著我,回了那間小理發店。
對我說:「小王八蛋,老娘可不養閑人,以后你要是懶,我打斷你的!」
好在,我沒懶。
也沒打斷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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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著玻璃門,我瞧見了張藝茹對面坐著的男人。
皮黝黑,長得賊眉鼠眼的。
「大妹子,我對你滿意的,要是你也愿意的話,彩禮都好說hellip;hellip;」
著煙的張藝茹眼皮都不抬,直接打斷了男人的話。
「蔡姐跟你說了吧,我現在可是買一送一,單個兒不售。」
「啊,這娶老婆還能送一個,法律允許嗎?」
男人小小的眼睛,大大的疑。
「人長得丑,想得倒hellip;hellip;我是說我還帶著個閨。」
剛才還興致昂揚的男人,一下子就滅了心火。
「什麼閨啊,那可不行。」
擺的手比招財貓還快,嫌棄得連屁都抬了起來。
「我是賣帽子的,不是戴帽子的,我可不替別人養孩子。」
張藝茹也立起了子,嫌棄地趕走了男人:「滾滾滾滾滾,浪費了我的茉莉花茶。」
男人前腳走了,我也進了屋。
拿起地上的掃帚,習慣地收拾起地上的碎發。
張藝茹又恢復了懶懶的模樣:「都怪你,老娘又黃了一個。」
我不服:「還不是你妝太濃了,怨我做什麼。」
「哎喲,還會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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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里別人兇你得跟個柿子似的,就跟老娘氣是吧?」
「拖油瓶,小沒良心的,跟你那短命的爹一樣。」
「也就是我上了他幾句好話的當,才沒看出來他早就得了重病hellip;hellip;」
面對張藝茹的抱怨,我只是專注自己手里的活。
2
關于爸爸的病,我和張藝茹是同時知道的。
說不上被騙,只是莫名的心酸。
小時候我就知道,自己的親媽不靠譜。
我還沒滿周歲,就卷了一大筆錢消失了,留下我爸給善后。
那些年爸爸艱難地養育我,落下了一的病。
好不容易還了債,我也終于長大人。
張藝茹就是在這時候出現的。
初次見面,就給我鎮住了。
大字不識幾個,頭發上倒是好幾個。
爸爸跟我說,他們已經準備領證結婚了。
「連芷,以后你就是有媽的孩子了。」
似懂非懂地點頭,我也學著記住了張藝茹的名字。
還沒開始適應新的生活,爸爸就永遠地離開了我。
除了一張吃飯的,和一家剛收拾好的理發店,爸爸什麼都沒留下。
我也了拖住張藝茹再婚的油瓶。
習慣了依附男人的張藝茹很快打起了神。
積極地相著親,不放過任何一個機會。
每次的流程都出奇的一致mdash;mdash;好看的臉蛋引來了男人,再由年的我嚇走了他們。
「是你自己命,還怪我爸早死。」
上的倔,是我最后的。
「得得得,我了,我懶得跟你說。」
廚房里乒乓作響,很快傳來人的喊聲。
「小王八蛋還想什麼呢,不吃飯了?」
「吃完了你洗碗啊,老娘還要去補個覺呢hellip;hellip;」
張藝茹真的很懶。
懶得收拾碎發,懶得招呼客人。
也懶得揍我。
懶了五年,懶得我都習慣了。
3
店門口正好,我收拾起剛洗好的臟巾。
拿著瓜子的姚嬸湊了過來,為我補齊了后媽相親的全過程。
添油加醋,繪聲繪。
很快吸引了不同樣碎的鄰居。
「要我說啊,張藝茹還當自己是黃花閨呢。挑三揀四的,我閨找對象都沒事兒多!」
「就是,平日里穿得里氣的,每次在我家買菜都得順點東西走hellip;hell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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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芷你跟著你后媽也五年了吧,好在你沒被帶壞。」
「真是晦氣啊hellip;hellip;.咱們舊世街到底什麼時候拆遷啊,我是真不想和這種人住一起了。」
們你一言我一語,我的沉默毫打消不了們的熱。
「嘩!」
一盆清水潑了過來,站在我后的眾人躲閃不及,全部遭了殃。
剛睡醒的人氣勢依舊,秒破了眾人的偽善。
「臭老娘們兒在那放什麼爛屁呢!」
「天天做夢惦記著搬走,那高檔小區的理發店你們去得起嗎?」
「也不知道是誰,就花 50 塊燙個頭,恨不得把我的蜂花護發素都給挖走hellip;hellip;」
三個人一臺戲。
后媽一個人能頂一個加強連。
罵完了碎的鄰居,耳朵也被揪住了。
「小沒良心的,不知道替我回句啊!」
「你不說了嘛,好漢不吃眼前虧,壞人全都你來做。」
后媽上自帶江湖氣,有自己的世哲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