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人打聽了不門道,幫我申請了一份補助。
免費的錢不好拿。
社區總會派人來明察暗訪。
懂事、善良、絕無污點;被混子后媽養育,依舊品學兼優的苦難主角。
這是獨屬于我的 cosplay。
「哼,這時候你倒是聽話。」
「行,反正家里總得有一個像樣的,老娘可懶得裝。」
深夜我一人從夢中醒來。
敲門聲斷斷續續。
渾酒氣的張藝茹一臉緋,倚在門框上似笑非笑。
上穿著那條閃片亮,手里的錢包鼓鼓囊囊。
「嗝hellip;hellip;今天酒吧來了個老 baby,出手那一個大方。」
「那幫小賤人背后笑我有褶子了,可我一開嗓子們都得歇菜!」
每個周末,張藝茹都會跑去附近的酒吧駐唱。
難得的勤會換來不菲的報酬。
纖細的醉酒后也平添了重量。
待我將抱到床上,后背已滿是薄汗。
「等你大了我就老了,老娘的風采你輩子是見識不到嘍hellip;hellip;」
呢喃的醉話里分不清是憾,還是慶幸。
睡去的人不知道,爸爸也曾帶我去看過唱歌。
黑暗的舞臺,唱歌時候的張藝茹獨芒。
如今上的碎變了鈔,又化了油鹽醬醋延續著我和新的人生。
4
半個月后,隔壁空了許久的鋪子開始有了人煙。
裝修聲吵了后媽的懶覺。
頂著窩頭的出去把裝修師傅罵了個遍。
下午新店主就登門來道歉了。
長相清秀的男人滿臉歉意,提著禮往屋子里塞。
「真對不起,我這邊可能會吵鬧一段時間,實在是不好意思了hellip;hellip;」
接禮的時候,張藝茹的嗓子明顯夾了一下。
「沒事沒事,以后都是鄰居,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你就直說。」
人倒夠了霉,也會中上半兩金。
這個沈毅林的男人總是干干凈凈的,跟舊世街其他的人形了鮮明的對比。
干起活來又十足的男人。
小到水管壞了,大到流氓擾,沈毅林都曾出面。
姚嬸的又開始碎了起來。
「聽說沈師傅還沒結婚呢,再讓我年輕十歲,我也找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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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得,往前數十年你也是孩子的媽了,有你什麼事?」
「也是啊,姑娘了媽,人生全抓瞎。」
「不過我看沈師傅對這張藝茹應該是有點意思hellip;hellip;前幾天聽說我要給藝茹介紹對象,他手一嘚瑟,布料都剪壞了。」
「拉倒吧,男人那種玩意都明得要死。張藝茹帶著這麼大個姑娘呢,給你你能要啊!」
今天的我依舊只能保持沉默。
但是手,著實歪了一點。
「哎喲,連芷你這水往哪澆呢,全灌我脖子里了hellip;hellip;」
我拿了巾給姚嬸,然后直接回了屋子。
十四歲的我已經懂了不的事。
深夜講不完的電話;
店里第一次出現的玫瑰花;
還有人收拾東西時不自覺的笑。
張藝茹了。
或許明天沈毅林買了戒指,就會欣然點頭。
甚至不需要戒指。
果然,沒過多久沈毅林就接了家鄉的老媽來。
張藝茹一大早起來收拾,套上了跟我爸登記時候的裳。
飯桌上笑著的沈母在得知我的份之后,瞬間拉下了臉。
「兒子啊,你不是說你找的對象沒生過孩子嗎?」
「媽,這是藝茹前夫留下的孩子。」
沈毅林知道我的存在,且待我一直不錯的。
之前張藝茹也諸多暗示婚后要帶著我,他也算是默認了的。
「那麼大的丫頭沒有生母嗎,再不濟也得有個娘家親人在吧hellip;hellip;」
「老太太我歲數大,說話直你們也別挑。」
擋住了兒子未曾出口的勸。
沈母話是對著張藝茹說的,眼神倒是直勾勾地盯著我。
「本來男就有別,這小閨看著也不是小娃娃了,以后你跟我兒子在一起肯定還得有自己的孩子吧?」
「半大丫頭總不能跟繼父同室而居,顯得沒沒臊的。」
「我能接新媳婦,接不了假孫;話已至此,你們自己做決定吧。」
說完這些話,老太太愣是一點面子也沒留,直接就走了。
5
會親宴不歡而散。
張藝茹第一次吃了啞炮。
郁郁寡歡了幾天,連客人都懶得招待了。
平日里嘲笑的人,此刻忽然變了口風。
「要我說張藝茹也慘的,無緣無故就攤上了這麼大一個拖油瓶,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是頭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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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是浪了一點,但是要沒連芷拖著,再找個男人也不是什麼難事兒。」
過往譏諷后媽的話我記不大清,這次的兩句我聽得清楚。
真是神奇。
生日那天,我揣著自己的零花錢逃了學,去了一個我從不敢去的地方。
了解完了相關事宜后,我又掏出了張地址,索著來到那家門前。
敲門的時候,心臟都要從嗓子眼里跳出來了。
好在開門的人是我的外婆。
蒼老的在看到我的瞬間,竟然能靈活地竄出門。
「瓜娃子,你來做啥子?」
「家家,我hellip;hellip;」
「我上次去你學校的事你舅舅知道了,鬧好大,你這段日子就別來了。」
兩張皺的票子塞了過來。
外婆盯著地,不敢看我。
我識趣地接過錢,走了。
或許這樣,才會安心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