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這孩子您不能認!若是認下,以后您自己的孩子可就不是嫡長了!”
汀蘭這番話忍了許久,此刻一腦說出后,本不敢抬頭看盛知婉的臉。
公主是聽不得世子半句不好的……
“跪什麼?”盛知婉神復雜地看著,“你說的都是實話,我為什麼要罰你?”
“公主?”汀蘭錯愕抬頭。
盛知婉手將扶起來,汀蘭更是寵若驚。
盛知婉看著這個前世為給自己請太醫,跪死在宮門外的婢:“你說得對,以前是我眼盲心瞎,看不清祁國公府是個豺狼窩,但如今我看清楚了,你放心,用不了多久,咱們就會徹底離開這里。”
“公主……您什麼意思?”汀蘭沒明白。
“我會求父皇賜我和祁書羨和離,不過,此時還不是時候。”
當初害過的人,要一一討回再走!
更何況只因一個孟央,就要求和離,這樁自己當初舍下臉面求來的親事,父皇恐怕沒這麼容易答應……
“你去將我的嫁妝單子和私產契約都拿來。”盛知婉道。
汀蘭一愣:“這些都是浣竹姐姐在保管,噫?浣竹姐姐呢?剛才還在這。”
盛知婉聞言眼中出一抹寒涼,自然知道浣竹去哪了。
不過這里也有一份鑰匙,將鑰匙給汀蘭,很快,長長的單子和厚厚一沓契約擺在面前。
“當初您出嫁,太后共為您準備一百六十八籠嫁妝,箱底的現銀十六萬六千兩,鋪子八間,宅子和莊子各六套,良田八十頃…………”
盛知婉閉目慢慢聽著。
原來,祖母這麼早就料到的境地了嗎?
所以,才會一邊規勸一邊又掏空私產為準備這麼多的嫁妝,生怕嫁過來后吃苦。
可呢?竟因為當時祖母幾句叮囑,就像是被什麼東西糊住了心,莫名就疏遠了。
就連上輩子祖母病逝,都被鎖在祠堂,連見最后一面都不能……
盛知婉指尖狠狠掐掌心。
直到呼吸滯在嚨,才猛地睜開眼吐出一口氣。
好在,這輩子一切都還不晚!
祖母還好好的,還沒有被那不知從哪來的道士欺騙,最后因為丹毒過量而薨。
“這兩年,補在祁國公府的東西有多?”盛知婉目轉到單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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汀蘭抿了抿:“除去您買糧食、棉和藥材送去邊關的,算上這兩年鋪子和田產收,共補進去現銀兩萬三千兩。
除此之外,您嫁妝中的首飾、布匹、書畫擺設,有一百一十八件在國公爺和夫人手中,六十三件被大小姐和二小姐借了去,十三幅大家字畫、六本棋譜被小爺拿去觀……”
“呵!”好一個借、好一個觀。
盛知婉指尖掃過單子:“這兩日你將國公府過的東西一一列出來,還有庫房里的東西,也找個人過一遍眼。”
“是公主。”汀蘭心中有些高興。
公主以前最不在意這些死,可活人善變,有時候反倒是這些死最能靠得住!
*
雨勢愈發大了。
主院進進出出,直過了兩刻鐘,崔氏才親自將一人送出來。
“今日勞煩宋太醫了。”崔氏示意,旁嬤嬤將一個厚的荷包遞過來。
頭發半白的宋太醫擺擺手。
拎起藥箱,在小宋太醫攙扶下鉆馬車。
小宋太醫早已滿肚子不滿:“父親,這麼大的雨我過來不就行了?偏這位國公夫人還要讓您親自走一趟,說什麼祁世子在戰場了傷,沒有經您的眼總是不安心,可我瞧著,那算什麼傷?再晚來半天,傷口都要長好了!”
“您也是,每個月都要來祁國公府一趟,到底是為什麼?我不信您真是為祁國公和國公夫人把脈的,當初三王爺疾,也不見您這麼上心。”
【第4章:欠天大的人】
宋家世代行醫,歷經三朝,如今到小宋太醫這,不知積聚了多聲,民間靠著一本《宋氏醫經》才的醫者多不勝數。
宋太醫的父親,名字更是被刻圣賢祠中。
小宋太醫實在不明白父親為什麼要對連丹書鐵契都失去的祁國公府這麼特殊!
“慶寧公主。”宋太醫里忽然吐出一個名字。
小宋太醫一愣。
接著便聽自家父親道,“咱們宋家,欠慶寧公主一個天大的人,所以,只要開口,哪怕我今天老得下不了床,也要親自來為國公夫人把脈。”
“慶寧、公主?”小宋太醫愣了好一會,才終于想起來,“您說的,是那位當初自請下嫁,還鬧絕食差點暈過去的慶寧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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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記得自從嫁國公府后就再沒聽過對方的名字。
他們宋家怎會欠的人?
“四年前,北境大軍疫病之事你可記得?”宋太醫看了小宋太醫一眼:“那張讓咱們宋家再次聲名鵲起的方子,實則,出自慶寧公主之手。”
宋太醫回想起當時事。
小宋太醫猛地在馬車中站起來。
車頂“邦”的一聲撞到頭上,他也顧不得疼,只瞪大一雙眼:“怎麼可能?那時才多大?未及笄吧?您說那方子是弄出來的?!”
“十四!”宋太醫嫌棄地看了自家兒子一眼。
小宋太醫張了張,半晌才問:“您說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