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這位向來明能干的林掌柜，今日卻有些心中打鼓。
尤其是，想到昨日看到的場景。
他深吸了口氣，組織語言，才回道：“小人按照公主的吩咐，去了那廊門巷子，果真見到國公爺的小廝孫峰守在外頭……”
“小人一直守到了快酉時才見有人從里面出來，雖然那人包裹很嚴實，中途還去了一家酒樓換了馬車和服，但那人確是國公爺無疑。”
盛知婉聞言角翹起一抹笑。
果然，前世陶氏的事并非空來風，那恐怕的死也沒那麼簡單了。
“之后小人怕認錯，又親自扮挑擔小販，從街坊住戶口中打聽到那家婦人姓陶，已經在廊門巷子住了七八年。”
“據說，那位陶娘子生的貌，格溫婉，雖很出來，但跟周圍住戶得極好，對外稱自己的夫婿姓孫，是做綢布生意的……”
“另外，街坊們還說這對夫妻極為恩，夫君為了防止自己在外做生意時有人欺辱陶娘子，特意聘了七八個護院分散在外守著。”
林掌柜不愧是幾位掌柜中做事最周到圓的，盛知婉只吩咐讓他查人，他卻連對方的底細都得清清楚楚了。
甚至，還查出那位陶娘子近些年一直在求神問藥，到尋找婦人生子的方……
林掌柜說完后便靜靜立在旁邊不再多言。
祁國公府自老國公過世后便敗落了不假，可唯有一點，依舊被京城權貴津津樂道，那就是祁國公府的門風。
老國公同妻子相識微末，一輩子只娶了一個，臨終前更是留下訓誡——夫敬妻賢，妻賢夫貴，祁國公府男子當重妻妻。
祁國公娶了崔氏后雖也有兩房妾室，但那是崔氏有孕時主為他抬的，他在崔氏產子后，也很去兩位姨娘的院子。
因此，京城不婦人都將祁國公看作妻楷模。
然而如今，這位妻楷模的祁國公居然在外養外室。
這消息要是傳出，祁國公府的名聲恐怕要大影響。
公主最是在意祁世子，如今正是祁世子嶄頭角的時候，難道，是想將陶娘子給……
林掌柜想到這頭皮發麻。
就在他猶豫如果公主真的下令，自己要如何做時。
盛知婉開口了：“你最近讓人散播一個消息出去，就說，慈溪堂來了位送子圣手，尤其要將消息傳到陶氏耳中，屆時若去了，你將消息送到國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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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溪堂是盛知婉另一私產。
崔氏不是說，子的義務便是為男子開枝散葉嗎？不是說，孟央的孩子養在名下是為好嗎？不是說，不必經歷生產之苦就能當母親，是天大的好事嗎？
既然如此，這樣的好事這個兒媳自然不能獨！
就是不知道崔氏到時候，是會高興得喜極而泣，還是喜極而泣呢？
盛知婉彎了彎。
“另一件事辦得如何？”
“回公主，已按照您的要求連夜讓人寫了出來，只是……您先看看吧。”林掌柜言又止，將一卷書冊呈上。
盛知婉接過快速看了一遍。
“不錯！”
“你將這話本送去蒼南和津城附近，找幾個酒樓的說書先生，讓他們把故事傳揚出去。”
“可是公主，”林掌柜終于忍不住，咬牙道：“您這故事里的人跟祁世子太像了，更何況還有那農家……您這，不是在為揚名嗎？”
【第20章：怎能如此折辱】
知道公主慕祁世子，可沒想到為了祁世子能做到這種地步！
“急什麼？”
盛知婉眼眸閃爍：“不是還有下卷嗎？”
有句話捧得越高，摔得越慘。
既然孟央想要揚名，那便幫一把，就怕，揚得太高，自己接不住。
“對了還有件事，”盛知婉差點忘了：“你去宋太醫府上送個口信，就說，慶寧所求，到此為止。”
從前為了祁書羨，付出太多。
如今既然準備和離，那付出的，自然也要一一收回來。
錢財也好、人也罷……
祁國公府占了的，一樣樣，都不會手！
“公主，您是真的要跟世子和離了嗎？”從萬寶閣出來，汀蘭眼睛亮亮的。
盛知婉做的這一切布置都沒再瞞著，自然也聽出來，公主是真的要跟祁國公府劃開界限！
“怎麼？還不信？”盛知婉笑著看向。
“不是，”汀蘭忽然紅了眼眶，“奴婢信！奴婢只是為公主到高興！奴婢跟岸芷的命都是公主救的，公主嫁國公府不開心，奴婢都看在眼里，可是奴婢什麼都做不了。可是如今好了，公主想開了，就不會再有人能傷害到您……”
“嗯，你說的對，以前，是我親手把能傷害我的劍遞到他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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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以后，不會了。
好不容易出來一趟，盛知婉又帶著汀蘭在京城各逛了逛。實在太久沒見過這樣熱鬧的人煙了，小販也好，百姓也好，每個人忙忙碌碌，臉上或疲憊或高興，但都是帶著奔頭。
而不像十年之后，晟國風雨飄搖，上至朝堂，下至百姓，所有人眼中只剩下麻木。
兩人這一逛直接逛到了天黑才回府。
盛知婉有些疲乏，正準備休息，一道影卻突兀地從旁邊沖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