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誕下太子的第一個兒子,卻因份低微被太子妃殺母奪子。
劇痛過后再睜眼,太子妃正笑瞇瞇抓著我,將那碗置我于死地的湯藥往我邊送。
我被困于產褥,次次重生,卻屢屢慘死。
我抓住每一次生還的可能,我不要榮華,不要名分,甚至連孩子都可以不要。
求求了,我只是想活下去。
1
「生了生了!是位小皇子!」
「快去給太子妃報喜!」
耳邊又一次傳來穩婆與丫鬟們的說話聲。
我艱難抬起眼皮,強迫自己快些從剛才的劇痛中清醒過來。
模糊的視線剛清明些,我便看見太子妃帶著一眾侍從,喜氣洋洋踏殿門。
「桂枝,真是恭喜你,這可是太子殿下的第一個孩子,意義非凡!」
「生產辛苦了,快喝點參湯補補子!」
太子妃眼角都笑開了花,一如往日般,要親自喂我。
參湯熱氣騰騰,可我卻冷得打。
盛湯藥的白玉碗,我在進東宮前也有一個。
不過那是只缺了角的破瓷碗。
我天天捧著破碗,在街上行乞。
為了不死,我故扮丑態,與京城貴人的惡狗爭食。
若是貴人笑了,或許還能再往碗里扔個。
我與狗并排,哼哧哼哧嚼著碗里的佳肴,恍惚間,仿佛我也變了一條狗。
可貴人也不是天天都來,我只得捧著破碗去京城善人開設的粥棚去運氣。
滿京城最大的善人,莫過于太子。
可流民乞丐太多了,即使我半夜就去排隊,也分不到一口稀粥。
貴人不來,稀粥沒有,我得眼冒金星,人牙子用一塊霉餅便讓我饞得跟他走。
聽說是原本要送進東宮的宮跑了一個,才讓我走狗屎運,撿了大。
我那時還高興,終于不用死了。
可是兜兜轉轉,怎麼還是沒法活呢?
我想活啊,我要活。
2
太子妃不是想殺母奪子麼。
為了能活,我可以不要這個孩子。
我連滾帶爬跌下床,向太子妃行跪拜大禮。
「太子妃的恩,奴婢不敢當。」
「奴婢永遠是奴婢,這個孩子只是借我的肚子出生,可太子妃您卻是他的母親。」
說罷,我又假裝說錯話,使勁扇了自己兩掌:
「是奴婢不會說話!奴婢伺候太子妃您,奴婢的兒子將來也輔佐您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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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卑微地抓住太子妃的鞋,活像養的那條哈狗。
求求了,我什麼都不要,我只是想活著。
大宮春華眼疾手快,把我的手指一個個掰開:「你是個什麼東西,連給太子妃提鞋都不配!」
太子妃見誆我不過,瞬間變了臉。
如同踩到了臟東西,滿臉嫌棄地踢開我:「狐下賤!要不是指你肚子的孩子,瞧你一眼我都覺得惡心!奴才就是奴才!」
是啊,我從前是乞丐,現在是奴才,到哪都是人下人。
可下人的命,就不是命麼?
我恨得牙齒都快咬碎了,們卻還是順著兒,把毒湯灌進嚨里。
下的如泄洪般,疼得我在空中抓撓。
彌留之際,我聽到那盞白玉碗碎裂的聲音。
原來玉碗和破碗都一樣,刺啦一聲,聽個響,便什麼也沒有了。
在東宮被毒死,與在路邊被死,又有什麼分別呢?
3
「生了生了!是位小皇子!」
「快去給太子妃報喜!」
悉的開場。
我猛然睜眼。
生產的疼痛與死亡的恐懼相比,算不了什麼。
我強迫自己定住心神,大腦飛速運轉。
上一次是我太著急求生,仔細想想,太子妃既然要奪我兒子,自然不會再留下我這個生母。
我能懷上這個孩子,完全是個意外。
我宮后,因沒錢給管事嬤嬤好,被趕去后殿做漿洗活計。
那日太子醉酒,胡走錯,這才寵幸了我,沒想到僅一次便讓我有了孕。
我嚇得不知如何是好,太子得知消息后竟大喜過,不僅不介意我的出,還命我到偏殿養胎。
太子仁厚民,善名遠播,又這麼看重這個孩子,若是能尋求太子的幫助……
求生的本能支撐著我咬牙坐起,推開想要阻攔我的嬤嬤,踉踉蹌蹌沖到院外。
料峭春風吹得我渾冷涔涔,撕裂的疼痛讓我每走一步都像被刀割一般。
快點,再快點。
我只有半柱香的時間。
后傳來凌的腳步聲。
太子妃帶著春華等一眾仆人,氣勢洶洶向我追來。
我子虛弱,跑得一瘸一拐,眼看就要被春華抓住。
來不及了!
我氣吁吁繞過長廊,終于在假山后看到那抹悉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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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顧不得禮儀姿態,沖著那抹紅袍大聲呼救: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救命!太子妃要弄死我!」
似是聽到我的呼喊,背對假山的太子向我這邊微微轉。
太好了!太子應該是看到我了!
我趕用力招手:「太子殿……」
還沒等我說完,便被人用手捂住。
我卯足了勁,對著那只手力一咬,生生扯下一塊來。
春華驚呼著松了手,我滿是,大聲疾呼:「殺👤啦!太子妃要殺👤滅口!太子殿下救命!」
涼亭中的太子終于注意到這邊的靜。
可我剛想繞過假山,頭上卻傳來沉悶的疼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