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而長公主人脈深廣,悄無聲息地翻出了太子的骯臟賬。
「桂枝啊,如今只還剩下一事,本宮便可助你為大雍最尊貴的人。」
上馬車前,長公主拉住我的手,殷切地囑托著我。可不管的語氣多麼輕人,我還是過滄桑的眼,看到掩飾不住的野心。
事至如今,我終于琢磨出長公主的路數。
我要想離長公主的控制活命,就必須在這錯綜的計謀中,力為自己闖出一道生門。
16
桓王如今春風得意。
太子倒臺,皇位再也沒人能與他相爭。
當桓王在朝中風聲勢大、屢立新功的消息傳到大迦王府時,大迦郡王氣得連摔了好幾只玉盞。
沒了「太子」的頭銜,大迦郡王裝都不裝,一改往日溫良,稍一氣便對府中仆役非打即罵。
旁奴婢嚇得巍巍跪倒一片,我趕揮手屏退眾人,心地為郡王遞上拭手巾,溫聲:
「郡王明鑒,陛下還是心向郡王的。」
「桓王雖得勢,可陛下卻遲遲不曾再提立儲之事,而您雖暫失太子之位,卻仍留在京城,您說這是何故?」
見郡王臉稍稍和緩,我趕趁機補充:「陛下不就是等時機一到,再復郡王太子之位麼?」
許是聽我的話頗有幾分道理,郡王一改怒,放聲大笑,語氣滿是狠厲:「妃說的極是,某人頭仰得太高,恐怕要閃到脖子。」
皇上雖然了郡王的足,卻不了王府金銀的去。
不出三日,坊間便流傳起「舊日暮,新日生」的歌謠,暗示圣上病愈下,桓王即登大典。
對于一個帝王而言,沒有什麼比權力與威嚴更重要。
桓王被陛下當朝叱責,不僅不曾悔過,竟巧言狡辯,陛下怒火攻心,當即舊疾發作,嘔不止。
前朝如今一團。
若長公主見到如今局面,一定拍掌絕,畢竟最看的,便是狗咬狗的戲碼。
當晚,郡王安在太醫院的應便悄悄來信,勸郡王早做打算。
我看著探攔下的信件,興地發抖。
終于。終于!
經歷這麼多次死亡循環,了這麼久的威脅控制,我終于盼到這天。
這是我能為自己爭取到的,活下去的唯一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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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今夜,郡王為不被人察覺出異常,照舊留宿在我的寢宮。
更滴滴答答,直至三更天。
我們都在等。
終于,在明燭即將燃盡時,侍尖銳的嗓音劃破郡王府的沉寂。
皇上要見大迦郡王。
圣上病危,太子未立,此時傳召大迦郡王,圣意顯而易見。
郡王早就有所準備,臨行前,甚至還頗為欣地拍著我的肩膀以示謝意。
「有勞側妃言,事之后,替本王多謝姑母。」
郡王以為,是長公主從中游說,才讓皇上回心轉意,要再復他太子之位。
殊不知,這一切,乃至他今夜進宮,都是長公主算計好的。
郡王走后,侍進來詢問,還要不要給郡王留燈。
我搖了搖頭,親手將燭心剪斷。因為我知道,郡王一定會死在今晚。
我屏退侍,獨自抱著兒子,悄悄來到王府后園的小門。
那里早早便停著一輛長公主府的馬車。
見我前來,等候的侍急忙向前迎接。
只是迎接的不是我,而是我懷中的孩子。
「如今朝中,長公主心系縣主與皇子,特遣奴婢接縣主前往公主府避難。」
上前的侍語氣恭敬,可搭在我胳膊上的手卻如擒犯人般不放。
為掩人耳目,馬車并未掌燈,可借著王府門的燈火,我依然能看見,馬車那閃著寒的刀刃。
這哪里是送我去公主府,分明是上黃泉路!
不行,不行!
我死了這麼多回,這次費盡心機好不容易才活到了現在!
活下去,活下去!還差一點,還差一點我便能逃走,為什麼偏偏是這時候!
「縣主,況急,快些上車吧。」旁侍的催促仿若催命符,推搡的力量幾將我架上馬車。
18
鎮定!鎮定。
藏在袖中的指甲嵌進里,清醒的疼痛強迫我穩住心神。
我站住腳跟,讓自己看起來與往常無異,對著侍微微一笑:
「今日變故,長公主同我早已說明。」
「因長公主心系皇子,本宮才先將皇子托付。」
「現還有一事未完,待事畢,本宮自會與你們匯合。」
我一邊想著推的說辭,一邊順勢將侍抓著我的手輕輕放下。
信了我吧,快信我吧。
「可是,」侍后退幾步,依舊攔住我的去路,語氣冷漠不容拒絕:「奴婢并未聽長公主說起縣主還有其他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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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公主護縣主心切,還請縣主與皇子速速同奴婢回府!」
「長公主與本宮的謀劃難道還要與你這奴才匯報不?」我強裝鎮定,為了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沒那麼抖,連聲調都拔高了幾分。
「奴婢們不敢。」許是迫于我縣主的份,旁的幾位侍紛紛跪拜請罪,可口中依舊不饒:「只是長公主的吩咐,奴婢們也不敢不從。」
「不敢?我看你們大膽得很。」主子當的時間長了,我倒也有了幾分盛氣凌人的威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