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最后娘親還是在嘉貴妃迫的視線中，含淚松開了我的手。
「我們順儀跟了嘉貴妃，能過上更好的日子。」
「順儀不要哭，要強。」
這是娘親留給我的最后一句話。
我離開娘親的第二天，靜軒便傳來娘親暴斃而亡的哀信。
時的我尚不知「權力」二字如何書寫，卻已見識了它的殘酷。
原來權力可以奪人命，可以混淆是非，可以人向仇人稱母。
嘉母妃待我極好。
為了讓我在眾多公主中更為出，能獲得父皇的嘉獎，每日都派宮督促我寫字練舞到子時。
我時弱，每每生病時，都不解帶地照料我，還能派宮去喊來宿在別的父皇。
嘉母妃的努力沒有白費，兩年后，皇后倒臺，嘉母妃了寵冠六宮的人。
宮里奴才的眼睛比狗都亮。
個個都哈狗似的圍在我旁，有的扮丑哄我笑，有的彎下腰給我當人梯。
我了宮中最尊貴的公主。
我第一次嘗到權力的滋味，是七歲。
我輕飄飄一句話，便讓往日欺辱過我與娘親的奴才丟了腦袋。
權力好像沒我之前想的那麼可怕。
權力可以奪人命，可以混淆是非，也可以……幫我報仇。
而這普天之下擁有最大權力的人，是龍椅上那位，我的父皇。
2
皇后倒臺的第二年，我多了一位皇弟。
人人都傳，以嘉母妃今時今日的地位，我這位皇弟大概率是未來的太子。
皇弟貪玩，總是拉著我滿宮跑。
這一跑，便從側門溜進了父皇的金鑾殿。
此時已下朝，大殿無人，只有殿階之上那把金閃閃的空龍椅。
「皇弟，這把椅子，我們嘉合宮可沒有。」
「要不要上來試試？」我他的耳垂，語氣里滿是蠱。
稚子心最是單純，皇弟躍躍試，可又有些顧慮地不敢上前。
「這龍椅父皇坐得，將來的你也坐得。」
「何不如今先坐一坐，好告訴皇姐是個什麼滋味呢？」
「放心吧，皇姐替你看著門。」
皇弟終是沒住，一屁坐在金龍椅上。
龍椅金雕細琢，描畫得栩栩如生，惹得皇弟左看右看。
我替他在門口守著，倒不是為了給他風，而是為了看看父皇的腳步何時到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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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早買通了守殿的太監，讓他在我們進殿時去向父皇稟報。
所以父皇進殿時，看到的是跪在地上請罪的我和正在龍椅上玩著金印的皇弟。
帝王的權力不容威脅，即使這人是自己的子。
父皇正值壯年，而宮中卻早就有皇弟將是未來太子的傳言。
父皇怒不可遏。
在嘉貴妃的哭喊聲中，皇弟被奴才們架著灌了毒酒，在地上生生疼了半刻鐘才不再彈。
嘉貴妃痛哭著撲倒在他前，整個人如丟了魂般。
想要毀掉一個人，便要一擊即中，斬草除。這是我的嬤嬤教我的道理。
可惜在我八歲時被嘉貴妃下令打死。
的這句話，我在心里整整記了六年。
如今看到嘉貴妃的樣子，我只想問問，當時為了爭寵將我從娘親邊搶走時，當害死娘親時，可曾想過，我也如般心如死灰、痛心疾首？
嘉貴妃因管教失當，被貶為庶人，永居冷宮。
有時候，活著的折磨比死了更難。
當然我也沒討到好，父皇奪了我的封號，將我貶到冷園，終生不得出。
看啊，這就是權力，可以改人命數，定人生死的權力。
被宮人拉出去之前，我又回頭看了一眼殿上的龍椅。
金煥發，昭示著全天下最大的權。
3
再次見到父皇，是四年后，此時的他已口含明珠，直直躺進皇棺里。
龍椅換了新主人，是一位我沒見過幾面的皇兄。
他恢復了我的份，甚至尊封我為端肅長公主。
并非是他手足深，而是魯特部南下，連奪我大雍七城。
他們愿以其中三城為聘，求娶大雍公主。
我這位好皇兄思來想去，終于想起冷園還有我這麼個無靠山權勢的皇妹。
弱者不配選擇自己的命運，我就這樣被權力安排著，塞進和親的花轎，連帶三百萬歲銀，假裝喜慶地去迎接我年逾七十的丈夫。
可魯特部要的從來不是一位金枝玉葉公主，而是能任人辱的玩。
他們像牲畜般欺辱我，將對大雍的不滿與憎恨通通發泄到我上。
我毫無生氣地躺在那，只覺的自己是一塊發爛發臭的爛。
慢慢地，我索出門道。我學會了把仇恨磨眼波流轉，把淚釀枕邊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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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時而，時而放，腰肢扭間，把自己碎世間最的藥。
老汗王流著口水笑我是大雍的恥辱，是天底下最浪的母馬，可他不知道，這浪的聲里淬了十二分的毒。
老汗王很不面地死在我的脯上。
4
魯特部的傳統，父死子承，我的脯很快又承起新的汗王。
不過我與他早有勾連，新汗王對我這個中原人十分滿意。
我用溫鄉親手給他搭起一座逃不掉的英雄冢，裹著糖的毒刀，最是鋒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