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寫得手腕酸麻,伏案睡去,再被凍醒。
但送到梨園。
班主連看都不看一眼,只說:
「婦道人家,能寫出什麼好東西?」
我沒了辦法,將戲文拍在案上。
「這是我夫君寫的,他十五歲中秀才,十七歲中舉人,天縱之才,你若不要,我便送去其他戲班,到時他們開了戲得了賞銀,你莫要后悔!」
他才不不愿地翻開。
只是看了幾頁,他突然向我招手,臉上。
「你夫君什麼名?」
「hellip;hellip;溫旭。」
「哪兩個字?怎麼寫?」
我在紙上寫下。
班主立刻喚來幾個徒弟。
「都看好了啊!下次有這個署名的本子送來,一律收下!」
說罷,他越看越欣喜,竟對著名字狠狠親了一口。
「嘿,來了棵搖錢樹!」
我拿著銀票,有些好笑,但轉念又心。
我一筆一劃寫下的東西,最終好似與我全然無關。
只是,眼下最要的是撐過這段日子。
我的名字在不在紙上,已顧不得了。
靠著這些筆墨,我還清了溫旭的欠款。
更出乎意料的是,《綠牡丹》風靡整個京城。
公主府來了人,說崇華公主極喜歡這戲,想請作者一敘。
我激不已。
心想,若真能得公主青眼,我們的日子,定然要好過了。
溫旭要冷靜許多。
他攔下了我。
「皇家禮數繁多,稍有差池,便可能犯下大錯。」
「我與王孫子弟往多,知道該怎麼做。」
「你且安心在家等我。」
他難得為我著想,我自然。
于是就忽略了,他眼中那抹貪婪的。
我在家中等他。
等來的卻是一紙休書。
他親口與公主言明。
《綠牡丹》,出自他手。
05
我幾近絕,前去公主府討說法。
但連公主的面都不曾見到。
下人往我膝窩一踹,我便跪伏在了地上。
掌事居高臨下。
「此乃公主府重地!何人喧鬧!」
我泣不聲:「我才是《綠牡丹》的原著者!!」
「啪mdash;mdash;」
響亮的掌,甩在了我的臉上。
「賤婢!竟敢胡攀咬駙馬爺的才名!」
「這等不守本分、不知廉恥的人!難怪駙馬爺要休你!」
溫旭出現在眾人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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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緩緩靠近,起我的下頜,過我紅腫的臉頰。
嘖嘖兩聲。
「真可憐hellip;hellip;」
我噎著問:
「為何hellip;hellip;你為何要這樣對我?」
將我拋下還不夠。
為何連我寫的字,也要搶去署你的名?
他只低頭湊到我耳邊,說:
「我幸得公主垂青,怎能辜負天恩?」
「你于我前途無益,怨不得我hellip;hellip;」
他起,對下人淡然道:
「將轟走。」
我被扔在了大街上。
朱紅高門關閉時,有人冷聲道:
「駙馬爺說了!你若再敢登門胡攪,休怪他將你扔進府大牢!」
那一刻,我終于驚覺。
自己這些年,終究是錯付了。
我于他而言,早已從他的妻,變了一塊恰好合適的墊腳石。
所以他走過便棄,踩完便拋。
06
船走了旬日。
我始終心緒郁結。
常站在船頭,看水日夜浮沉,暗自神傷。
直到行至山東境,黃河匯,氣勢磅礴。
我才久違地到一開闊。
隨口道:「黃河漕來,濤聲卷暮開。」
旁有人接:「千堤垂綠柳,萬里見歸槐。」
我轉頭看去,是一名俊朗青年。
他朝我一揖,神溫雅。
「在下孟玄喆,聽姑娘詩,不自地接上一句,多有唐突。」
他能接我的詩,我自然是高興的。
于是朝他笑笑,「無妨。」
他同我一般,也是要去杭州。
旅途漫長,我們偶有談。
起初我心中憂怨尚重,話也不多。
后來漸漸發覺,他頗有見識,戲文詩詞,無一不通。
我們各抒己見,時有共鳴,甚至有幾分知音之。
不知不覺,一月已過。
船至終點。
正值廟會,我們從碼頭上下來時,街上熱鬧非凡。
遠有一戲臺,鑼鼓喧天。
我看著這煙火人間,忽然有些恍惚,像是從夢里走出來一般。
心頭的重石,松了許多。
我便問他:「想不想去看看?」
他欣然應允。
我們隨著人流往前,湊了個熱鬧。
然而走近了瞧,我便攥了手指,開始后悔這個提議。
因為那上面演的,正是我寫的《綠牡丹》。
07
這一月已經有些淡忘的傷心事。
此刻又被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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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愿多看,正想離開。
然而一人已經到了孟玄喆旁,張著問他。
「兄臺,這是什麼戲?怎如此火?」
孟玄喆回:「近日京城風靡此戲,名為《綠牡丹》。」
「綠牡丹?講什麼的?」
「三言兩語很難講清。」
那人看他似乎很了解,便央求他講講。
于是孟玄喆娓娓道來:
沈家有一個才貌無雙的兒,名婉娥。
到了婚配的年紀,父親便以綠牡丹為題,舉辦詩會挑選婿。
其中,兩名紈绔公子沒有詩才,找人代筆,弄虛作假。
柳家公子,請了自己的家塾老師謝英。
而車家公子,也求了自己的妹妹車靜芳幫忙。
唯有寒門弟子顧粲,是親自作詩。
詩會結果,柳公子第一,車公子第二,顧粲第三。
按原作者看,實則是謝英第一,車靜芳第二,顧粲第三。
本應按榜擇婿,但沈婉娥卻很喜歡顧粲的詩作。
的侍告訴,三位相公中,只有一位長得清秀,其他兩位都很丑陋。
卻說,只要才學好,長相俊丑又有什麼關系?
而沈婉娥的父親又拿了首詩考評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