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車兩家公子只會胡夸贊,唯有顧粲點評得恰如其分。
于是沈父心生疑慮,再開詩會,選出真正的才子良婿。
而另一邊,車靜芳看到哥哥帶回的謝英詩作,心生仰慕。
以為那是柳公子之作,卻撞見了自家哥哥和柳公子欺負顧粲。
于是認定柳公子寫不出那樣的詩來。
派自己的娘前去柳家打探。
說不管他姓柳不姓柳,不管家世如何,就喜歡這首詩,看上了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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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里,孟玄喆停住了。
那人一愣,問:「然后呢?」
「沒有然后了。」
「怎會沒有然后??」
「后面的還在作者肚子里呢。」
那人一拍大,「沒寫完呀!」
隨后憾然離去。
08
孟玄喆講完了,戲臺上的戲也演盡了。
看客們紛紛扔出銅板,又聚在一起,激地討論這場擇婿的結果到底如何。
我隨他出人群,小心問道:
「你如此了解這戲,認為寫得如何?」
他沉半刻,「好,又不好。」
「為什麼?」
「這戲本很好,才子佳人惺惺相惜,紈绔子弟丑態百出,讓人期待下文。」
「但這戲外,卻不好。」
「這是hellip;hellip;什麼意思?」
「這戲文的作者,是剛做駙馬的溫旭,但我卻覺得,他并非真正的作者。」
我瞬間詫異。
孟玄喆遙著遠。
「我看過溫公子會試時的文章,他確實有些才,但卻一味討好考,意在求名。」
「而《綠牡丹》卻是借柳、車兩位公子的作風,諷刺權勢,兩者立意相去萬里。」
「況且,《綠牡丹》中對子心思刻畫之細膩,若非親歷,斷然是寫不出來的。」
「所以我姑且一猜,這戲是個子寫的。」
「只是可惜,連名字都不曾留下,自己的心,倒人拿去攀了高枝。」
說到這里,他諷刺地搖了搖頭。
「這溫旭,和戲中人一樣無恥hellip;hellip;」
「不過,若是能認識這位子,真想結一番。」
我心頭巨震,腳下一停。
差點口而出,那人是我。
又深吸了幾口氣,將洶涌的淚意了回去。
既已離開京城,又何必節外生枝hellip;hell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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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我只是垂眸笑道:
「孟公子慧眼識珠,那子若是知曉,想必會很高興。」
他也笑了笑。
人洶涌,我們四目相對。
他像第一次與我搭話時那般,拱手躬。
「舟行千里,與你同道,不虛此行。」
一時間,我竟有些傷。
離別的時刻到底還是來了。
我輕輕道:
「孟公子,再會。」
他朝我揮手,往路的另一端走去。
我也轉了。
懨懨地走出百步,才突然頓住。
應該問問他住在何的hellip;hellip;
然而回頭,早已不見那人影子。
09
回到家中。
爹娘老了一大截。
抱著我,一同垂淚。
娘拍打著我的肩。
「當初就你莫嫁他,你偏要嫁hellip;hellip;」
「你朝朝暮暮苦奔忙,他倒是風風做新郎!」
爹攔著。
「好了好了,莫提這事了,如今一家團圓,已是萬幸。」
我埋在他們懷里。
慢慢掉了眼淚。
是啊。
一家團圓,已是萬幸。
夫家沒了,可還有娘家。
天地雖大,但總有我的歸。
之后的日子,娘怕我傷心,總帶我逛茶肆,吃點心。
中秋又去放河燈,錢塘大。
我漸漸地適應了杭州的生活。
只是偶爾夜深時,又會想起那些執筆于燈下的日子,想起那天燃盡稿卷的熾火。
一連玩了數十日,我已有些意懶。
爹卻帶來了個消息。
他說,杭州府學要整理藏書樓,但人手不夠。
于是尋會識文寫字的人去幫忙。
他知道我喜歡讀書,拜托了典籍,給我留了個位置。
既能拿工錢,若是遇到喜歡的書,做好登記,還可借閱回家。
我高興極了,興沖沖地跑去。
卻發現,幫忙的人中,竟有幾個年輕眷。
們都是大戶人家的小姐,一連幾日,中午休息時,都聚在一起唉聲嘆氣。
「唉!今日孟大人也沒來!」
「誰說他平日總來藏書樓的?」
「我都在這三天了,連他的影都沒見著。」
我聽得心生好奇,問:
「你們說的孟大人是誰?」
們都瞪大了眼。
「你竟不是為他而來?」
10
看我一臉茫然。
們立刻將我圍住,七八舌起來。
「孟大人是府學的教諭,遠近聞名的大才子,滿城閨秀的夢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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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試拿了案首,鄉試中了解元,要是繼續考,日后怕是要做會元、狀元!」
「他不僅人,還心善,之前有學生付不起束脩,他自掏腰包資助!」
「我要能和他說上一句話,這輩子都值當了!」
我看著們一個個面緋紅,滿臉陶醉。
笑道:
「你們既然如此喜歡他,為何不請妁說合,只在這里看?」
們對視一眼,卻說:
「唉!對孟大人,只能遠觀。」
「若是想嫁給他,家中是萬萬不可能同意的。」
「為何?」
們看了看四周,確認沒有旁人。
朝我招招手,示意我把耳朵遞過去。
「因為hellip;hellip;」
「咳咳!」
典籍來了。
一群人作鳥散。
們給了我一個憾的眼神,我也再沒機會細問。
回家路上,大雨下得突然。
我未帶傘,只得冒雨往家跑,結果當晚便燒了起來。
這一燒就是三日。
直到第三日暮時,我才頭昏腦漲地記起,之前借的書已經到了歸期。
爹還未散值,娘去給他送飯了。
我只得腳步虛浮,慢慢挪到了藏書樓。
典籍不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