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終歸也只是能傷你的心,但這人!卻能要你的命!」
18
我臉蒼白,還想再說些什麼。
娘卻劇烈咳嗽了起來。
起初只是幾聲,接著便止不住,子都蜷了起來。
我慌了,忙去扶,「娘!你怎麼了!」
聲音沙啞,只死死拉著我的手。
「娘不求別的,只求你這一輩子平平安安……」
「你若是有個三長兩短,娘也活不了!!」
我頭一,急忙去倒了杯水。
「你先別說話,喝點水……」
可喝了水,也沒緩過來。
咳得更狠了,到后來,都咳出了。
我安頓躺好,披上斗篷沖進風雪,來了郎中。
診脈后,老郎中輕嘆一聲。
「本就有心肺舊疾,今日緒激,才引得發作。」
「接下來要靜養,忌怒煩心,若再驚,年紀大了,容易傷及本。」
我坐在床邊,看閉著眼,一呼一吸都著不穩。
心里一片麻。
娘虛弱地說:「他若真喜歡你,就該把這件事告訴你……可他沒說……」
「所以……他對你,又有幾分真心?」
我怔住了。
這話像一針,扎進了我心里。
那天夜里,我睡得極不安穩。
夢里一會兒是藏書樓里,孟玄喆倚墻捧卷。
一會兒是娘死死抓著我的手,求我平平安安。
我夾在中間,哪邊都放不下。
19
轉眼就到了去給孟鈺上課的日子。
我還是去了。
但講課時,心不在焉。
孟鈺看了出來,問我:
「姐姐,發生什麼事了?」
我回了神,勉強笑了笑,「沒什麼……」
課至尾聲,房門吱呀一響。
孟玄喆回來了。
看到我,眼里帶著欣喜。
「今日下午無課,我便早些回來,正巧,你要不要留下一起吃飯?」
我心里一陣酸,垂下眼簾,緩緩搖頭,將他拉至一邊。
「我……有話想和你說。」
他從善如流地跟著我走到廊下。
「怎麼了?」
「孟鈺的課……我教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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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家里有些事。」
他愣了一下,又笑笑。
「沒關系,可以等你忙完。」
「不過,恐怕要難過了,每天就盼著你來。」
「之后……也不了。」
孟玄喆笑意漸斂,「為何?」
「……是我那日唐突了?」
我不知該如何回答。
可這番沉默,在他看來,卻了默認。
他有些急道:
「令儀,運河初遇,我便傾慕你,只是你當時看上去似是剛經歷了什麼傷心事,我不敢冒昧,只當那是段奇遇。」
「回到杭州后,我總是想起你,卻無從尋你,直到藏書樓再見,我心里驚喜,更想與你變得親近。」
「那天,我只是想告訴你我的心意,但若你還有顧慮,我不會強求。」
「我只是……不想再錯過。」
我呆怔地看著他。
不曾想會在這時聽到他的剖白。
一字一句,皆是真心。
可我更加難過。
我想回握住他,告訴他我也對他有意。
但我不能。
我已不是十三四歲時的錢令儀,那樣的無畏無懼。
我擔心娘的,也怕自己糊涂,一錯再錯。
強忍心中酸,我后退一步。
「對不起……」
輕聲說完,再無面對他,奪門而出。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忍不住回頭。
孟玄喆站在廊下,神落寞。
孟鈺從屋里出來,茫然地仰頭看他,又轉頭我。
我中猛然一痛,抹了眼,轉逃離。
20
我借著照顧娘的名義,躲在家里。
有時,我會從窗戶看到。
孟玄喆在門前走過。
很多次,他抬手敲,又遲疑著收回。
他消瘦了許多,眉眼間盡是蕭索。
我不敢再看,離開窗臺,眼淚從指中流落。
本想繼續整理《牡丹亭》,可坐下來,又想起在孟家的日子。
更覺得心痛。
最終,只得作罷。
日子就這樣無味地過。
直到第二年開春,娘好了許多。
把我趕出了家門,讓我出去散心。
天乍暖,春風拂過臉龐,街上的柳樹冒了芽。
我手指刮著院墻,沿著悉的小巷慢慢走。
回過神來,已走到了清波門。
著門前人來人往,我嘆了一口氣,拐進了路邊的茶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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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被人打擾,便開了一間包房,著西湖發呆。
沒過一會兒,有人扣響房門。
我以為是添茶的小二,道了聲「請進」。
但門吱呀響后,卻又沒了靜。
我回頭。
瞬間呆住。
眼前,是一個完全意料之外的人。
那人揚起角。
已經有些陌生了的聲音響起:
「令儀,好久不見。」
我幾乎無法抑制自己的抖,猛然站起。
「……你為何會在這兒?!!」
他徑直走進了包房。
又喚了小二,點了些好茶,笑得深意。
「因為想念你,來與你敘敘舊。」
是溫旭。
21
我們對坐。
溫旭穿著錦袍,漫不經心,隨手扔給小二幾粒碎金。
小二笑得見牙不見眼,連聲道:
「公子慢用!公子客氣!」
他推過一盞茶,問:「你最近過得如何?」
我沒,也沒應。
他嘖嘖兩聲。
「你還是怨我……」
「也是,當初,你為了嫁給我,誰勸都不肯聽,如今由生恨,也算有可原。」
「不過,我偶爾也會想念那些日子,雖說寒酸,卻也別有一番滋味。」
我幾作嘔,冷了聲。
「原來你竟如此有閑,特意從京城來此,就為了說這些惡心話。」
溫旭眼里閃過一不悅,正了些,「來找你,自然是有正事。」
他從袖中拿出一個錦盒。
「我想買《綠牡丹》的后半卷。」
我震驚了半晌,覺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你一向自詡才高,何不自己續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