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不是公主嫌你狗尾續貂！」
溫旭臉難看了起來，著怒意，打開了錦盒。
「我已足夠有誠意，這顆珍珠，可以買下這整條街的茶肆。
「換你戲文的下半卷，綽綽有余。」
「那下半卷，我早就燒了，就算沒燒，也不會賣與你。」
溫旭語氣驟冷。
「你想清楚，如今我是駙馬，要拿你一個婦道人家，太過容易！」
我怒了，猛地起。
「你真是卑鄙至極！為了追名逐利！連臉都不要了！！」
他冷笑：「這世上，誰不追名逐利？！」
「人人稱頌清高，可到了關鍵時刻，還不照樣低頭彎腰！」
「我落魄之時，重金設宴，結那些國子監生，但他們誰看得起我？
「可等我做了駙馬，再與他們同游郊外，不過隨口一句「這里風景很好，但缺點鳴狗之聲」，便有人當場趴在地上學狗！」
他大笑起來，眼神幾近癲狂。
「那一刻，我有多痛快！你明白嗎？」
「世道如此，我不過順勢而為，何錯之有？！」
22
我著眼前面目猙獰的人，幾乎認不出他來。
曾經那個翩翩年郎，如今已徹底被權勢與虛名腐蝕殆盡。
我搖了搖頭，憐憫地看著他。
一字一句道：
「我和你，已沒什麼好說的了。」
轉，推門走。
溫旭瞬間暴怒，一把掐住了我的咽，將我按在了門柱上。
「不準用這種眼神看我！！」
「你以為你是誰？憑什麼可憐我！！」
我拼命掙扎：「放開！」
然而，我推不開他。
嚨劇痛，眼前陣陣發黑。
「救hellip;hellip;」
「鏘mdash;mdash;！」
就在這時，一道寒破空而來。
冰冷的聲音響起：
「放開。」
我艱難側頭，模糊的視線里，出現了悉的影。
是孟玄喆。
他握著不知從誰手中奪來的劍，穩穩架在溫旭頸側。
溫旭瞳孔了。
放開了我，張開雙手，緩緩后退。
他咬牙低吼：「你是什麼人？」
孟玄喆道：「護之人。」
他將溫旭到墻角，問我：
「你還好嗎？」
我捂著嚨，仍在息，著手朝他擺了擺。
溫旭瞇起眼，掃過我們二人，突然咬了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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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令儀，你可真行hellip;hellip;
「當初我得死去活來，如今不過半年，就勾搭上了新夫婿？」
孟玄喆劍尖一抬。
「閉，滾出去。」
溫旭臉晴不定，最終還是忌憚那柄劍，緩步朝門口退去。
只是與我肩而過時，他低聲一哂，在我耳邊：
「等他知道，你被我休過，還能這麼寶貝你？」
23
溫旭離開后，孟玄喆臉沉得可怕。
他將劍還給一個食客，道了聲謝，便拉著我出了茶肆。
一路無言。
到了醫館，他找大夫開了藥膏，替我上藥。
下頜繃得死，手上作卻很輕。
我從未見過他如此怒的模樣，也不敢多言，任由他理。
直到他完，將藥膏遞給我。
「每日涂一次，淤消得快。」
我坐在椅子上，半晌，低聲問：
「hellip;hellip;你不問嗎？」
他沒看我，只是搖了搖頭。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過去，你不愿說的，我不問。」
指尖輕藥瓶邊緣，我心中一陣陣發酸，又說不出話來。
他忽然嘆了口氣，在我面前蹲下。
「我只是在想，若不是今日我恰巧在那兒，你要怎麼辦？」
他頓了頓，又問：
「他還會來找你嗎？」
「我不知道hellip;hellip;」
孟玄喆眉頭蹙。
「他若還敢來，我不會再客氣。」
我怔了，抬眼看他，是真的了怒。
眼眶倏然泛熱。
我啞聲道：
「你不該出手的。」
「他是我前夫。」
「hellip;hellip;也是當朝駙馬，溫旭。」
24
我將自己與溫旭的事，一件件說給他聽。
他聽完后，怔了許久。
「原來hellip;hellip;你就是《綠牡丹》的原作者。」
「嗯，那日聽到你說的那些話，我很高興。」
「你是唯一一個，看見戲文背后是我的人。
「可能也就是在那時，我對你hellip;hellip;有了些特殊的意。」
他眼神微，問：
「可hellip;hellip;你為何忽然不愿再來？」
我垂下眼。
「因為我娘說，你克死過兩任妻子，不愿看我重蹈覆轍hellip;hell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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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紀大了，又生了病，我不敢氣。」
他沉沉地嘆了一口氣。
「原來是這樣。」
「我約有猜到hellip;hellip;」
他站起了，走到窗邊，指節繃。
「你既與我說你的舊事，我也愿說我的。
「們的事，我有苦衷。
「你hellip;hellip;想聽嗎？」
我輕輕點了點頭。
他看著窗外，開口：
「我的第一任妻子，名陳桐，是我恩人的兒。
「小時候我家里窮，是陳家人供我讀書，到我考中舉人時，陳老爺病重，臨終前的心愿，是能看到出嫁。
「但陳桐從小弱，無人愿上門說親，我不忍看他帶著憾離去，便答應了這門親事。
「只是還未過門，他們父就接連病逝。
「第二任妻子，名譚娥，是我上的兒。」
「父親在我進府學后，對我多有提攜，還時常照顧孟鈺，但后來，京城查出科舉舞弊案，他被冤案中，抄了家。」
「他求我娶了他的兒，至可以幫恢復良籍，不至于淪落為奴。」
「我答應了，但是婚后沒過多久，就因憂思過甚而離世。」
「之后，坊間便傳出了我克妻的流言。」
「那時我想，這名聲于我，不過是影響娶妻，但若我辯解，們的名聲又會如何？」
「對陳桐，恐怕要說『命薄虛，不詳之人』，對譚娥，多半又言『罪門之，死有余辜』。」
「所以不如我一人擔下。」
「們已經不在了，不應當再被說得如此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