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親在小院中種滿了迎春花。
說希我就能像這些花兒一樣，健康、茁壯地長大。
03
八歲那年，宮里出了一件大喜事。
麗貴妃生下了一個男嬰。
是將門之后，閑來無事時會在花園練劍。
我出去玩的時候見過幾次。
麗娘娘生得漂亮，眉眼之間盡是英氣。
一柄銀劍被舞得虎虎生風，宛若話本中的神仙降世。
的丫頭揪住看的我，見我穿得簡陋，以為我是哪里來的野孩子，便囂著要送我去領罰。
「丹青，住手。」
麗妃走上前，幫我整了整服。
「你是誰家的孩子？」
「趙子家的。」
我剛被冤枉，心里正憋屈，所以回話的聲音格外大，語氣也不好。
對面的人卻沒有生氣，帶著笑掐了掐我的臉，隨后往我里塞了顆餞。
「以后想看就大大方方來，別的。」
后來，麗妃懷了孩子，不再練劍，更不再去花園。
我也就沒再見過。
按理說，生了兒子應該是好事。
可我偶爾有幾次瞥見時，總覺得雖然笑著，卻一副苦相。
「娘，生兒子不好麼？」
「好啊。」
「那為什麼麗娘娘不開心hellip;hellip;唔hellip;hellip;」
我娘堵住了我的，狠狠地打了兩下我的屁。
「傻丫頭，這話可不能說。」
挨了訓斥，我也不再提這件事。
后來再聽說，就是麗妃的兒子出生不到一個月就夭折的事。
宮中為了新生兒的逝去掛起了白綾，娘親抱著我在小院中坐著，卻愁眉不展。
我不懂為何不開心，只當是為那個小嬰兒的死難過。
「迎春，你記得，在宮里要時時刻刻謹言慎行。」
「我知道，娘親，你說過好多次。」
曲起手指在我額頭上打了一下，我吃痛想要反駁，抬頭卻見到冒著淚花的眼睛。
「你要記得娘親的話，凡事都要忍。別攀附權貴，也別得罪他們，就好好地，平平安安地長大，然后嫁個遠離這些的郎君，聽到了麼？」
我點點頭，上前想給淚。
卻一把將我抱在懷中，把腦袋埋在我小小的肩膀上。
「那就好，好迎春，你一定得平安、快樂地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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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娘親跟我說了很久的話。
我困得眼皮打架，晃著的胳膊撒。
「娘，那故事明天再講就是，又不是非要今天講完。」
拍了拍我的肚子說好。
第二天，我就聽到娘親因為毒殺貴妃被死的消息。
04
娘親認罪認得很快。
說這麼做是因為不滿貴妃專寵，心生妒忌。
可我知道，向來對恩寵沒有。
唯一想要的，就是我健康快樂地長大。
我抓著傳旨太監的衫，求他再查一查，卻被一腳踢開。
那些宮人不顧我的掙扎，將我抬去了皇后的宮殿。
的屋中檀香繚繞，西頭供奉著一尊白玉雕的觀音像。
見我過來，上前幾步，手上的佛珠因為步伐的發出呼啦啦的撞聲。
「嗯，真是個漂亮的孩子。」
掐起我的臉，笑容慈。
隨后，冰涼的護甲從我臉龐上劃過。
「以后就跟著本宮吧。」
我知道厲害，想要向申冤。
卻在和對視時愣住。
的目像一條毒的蛇，慢慢地絞上我的脖頸。
翕了片刻，我忽然明白了娘親為何要讓我別攀附權貴，也別得罪權貴。
說的，恐怕就是眼前這個皇后。
見我愣住，還以為我是因為沉浸在悲傷中，于是朝左右揮揮手。
「去給公主安排個好點的宮殿，吃穿用度都給齊了，以后就是本宮的孩子了，你們都仔細點。」
后半句話說得格外用力，像是在對我發出警告。
我克制著的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迎春給皇額娘請安。」
「嗯，不錯，還是個聰明孩子。」
滿意地點了點頭。
隨后又擺了擺手。
「迎春這個名字不好，花花草草的聽來低賤了些，既然跟著本宮，你以后就文慧，如何？」
「文慧謝皇額娘賜名。」
我將頭磕得震天響。
皇后滿意地笑了起來。
我明白，娘親的死是在背后作梗。
我也明白，這世間從此再無人真心待我，想我好好活著了。
05
在皇后宮中的生活比想象中好些。
終究是要顧及面，所以在吃穿住用上沒怎麼苛待過我。
但也僅限于此。
這些年，后宮中也有過幾個寵的妃嬪，能生下孩子的卻寥寥無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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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自己的大皇子不怎麼爭氣，大的人了只喜歡看戲斗蛐蛐兒。
「鴻兒今日又沒去太學？」
主殿傳來的詢問，隨后就是長長的一串嘆息。
「你去，把文慧來。」
聽見找我，我立刻裝出一副在院中玩耍的樣子。
「公主，皇后娘娘喊您。」
「來了！」
我快步走進屋子，先前點的檀香似乎斷了很久，屋的氣味都有些淡。
看樣子，我那個名義上的哥哥，太子蕭鴻真的沒給添堵。
「兒臣給皇額娘請安。」
見我過來，揮了揮手，我就識趣地過去窩在地上給捶。
用手肘支在桌上，輕輕摁自己的額頭。
良久，才終于走了自己蹬在我上的腳。
「進來了老在地上做什麼，快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