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見我愣住,蕭鴻勾起角笑笑。
他一布麻,鞋面上還粘著不草蒺藜。
那東西在京城,只有這間寺院的后山中有。
說起來,我剛進皇后宮中時,也曾想過與他搞好關系。
他被那惡婦子龍,因在百花宴上背錯了詩句,被罰在院中跪著背一夜的書。
我一是被他吵得失眠,二是也想多個朋友。
便煮了碗面,想討好對方一下。
誰知他卻只是白了我一眼,一言不發。
那碗面更是直到我熬不住了回去睡覺,也一口沒。
先前我一直以為他是因為我出低微又伏低做小才看不上我。
可如今在宮外相見,似乎也并非如此。
想來,我們之間也沒什麼深仇大恨,我之前說的話也有解釋的余地。
于是我深吸兩口氣,假裝出一副震驚的模樣,悄悄將匕首背到后。
「皇兄說笑了,文慧在山寺中過夜,聽見響,難免會有些警覺。不知皇兄深夜到此所為何事?又為何這等打扮?」
「別試探著挑我的錯了,文慧。」
蕭鴻一邊說著,一邊了個懶腰,將門好好關上。
隨后,他上前幾步,眼中帶著幾分戲謔和笑意。
「或者,我該你,迎春。」
08
我本想和蕭鴻再周旋幾個回合。
對方卻似乎沒了耐心,直接挑明了自己的來意。
「迎春妹妹,此番伏聽雖是意外,但你我想做的確是同一件事。」
窗外的風隨著他的話變得大了一些,呼呼地吹著窗欞,又吹散了云層,將一抹泛著寒的月投影在我們之間。
隔著那道銀白的影子,我打量著面前的人。
不知道他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皇兄,您說hellip;hellip;」
「和我一起殺了薛春華,如何?」
他話音落,連一旁被點了的徐飛燕都被驚得咳嗽了起來。
薛春華,就是皇后的名字。
因為弄不清他的來意,我也不敢貿然應答。
畢竟他是靠皇后支持才當上的太子。
若將皇后置于死地,對他來說百害而無一利。
或許是我眼神中的戒備被對方察覺。
他輕輕嘆了口氣,隨后便解開了自己的腰帶。
「蕭鴻!咱們怎麼說也是兄妹,就算我有把柄hellip;hell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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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的話在看到他遍布瘢痕的后背時便戛然而止。
和娘親在小村莊生活的時候,村里有個二傻子,是那些賭鬼、醉漢的出氣筒。
有年冬天他被賭輸了錢的潑皮們了服,在雪地中瑟瑟發抖,是我娘看不下去,給他遞了件冬。
我在那時見到了他的后背,上面坑坑洼洼,全是青紫紅腫的傷痕。
但眼前的蕭鴻,比他還要嚴重幾倍。
「怎麼會hellip;hellip;」
被眼前的景象嚇到,我下意識看向徐飛燕。
顯然也嚇了一跳,對著我搖了搖頭,表達自己的疑。
見我終于肯聽他說話,蕭鴻嘆了口氣,將服在前攏好。
「我的生母親并非皇后。早年落水傷了本源,本沒辦法懷孕,所以便將宮送去皇帝榻上,而后殺母留子,對外謊稱我是親生。
「這些年,我也只是看著鮮,實際上過的,是豬狗不如的日子。」
蕭鴻說著,角劃過一抹苦笑。
「迎春,我娘和你娘一樣,是手中的一枚棋子。」
「那你是怎麼知道真相?又為何會來到這里?」
「因為準備將你送給肅親王賣好。」
蕭鴻說出的事在我的意料之外。
可琢磨起皇后前些日子問我年齡的事,還有這次轎夫中的幾個生面孔。
再聯想到肅親王在京中的勢力和喜好的名聲。
眼下皇帝年事已高,其余皇子對太子之位也是虎視眈眈,若皇后想要避免夜長夢多。
用我這張沒用的牌來籠絡肅親王,的確是樁劃算的買賣。
「所以,你是知道風聲,專程來救我的?」
蕭鴻點了點頭,隨后抄起桌上的桃核,抬手一丟,解開了徐飛燕的道。
重獲自由的來不及展,便一個箭步躥到我邊,死死地護著我。
到對方的敵意,他也不惱。
只是自顧自坐在了桌前,給自己倒了杯茶。
「我這幾日一直在你邊,今夜見黑影閃進你屋中,心中擔憂所以才慌忙趕來,不料卻聽了墻腳。
「迎春,你認識的人不多,能搭上的,恐怕也只有同仇敵愾的陸將軍了吧。」
仿佛是為了展示自己的誠意,蕭鴻開始和我說起自己的推測。
他很聰明,說出的事八九不離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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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憑什麼信你?」
徐飛燕的警惕很高,對著面前的人怒目而視,似乎還沒從被點的憤怒中回過神來。
可被質問的人卻沒有正面回話,只是上下打量對方后搖了搖頭。
「下盤不穩,腳步靈巧,眼神飄忽,手上小作不斷,這位姑娘應該是位飛賊?」
見自己的份被一眼識破,徐飛燕轉頭看向我。
皺著的眉頭似乎在訴說自己的不解與不甘。
我輕輕拍了拍對方的手,示意沒事,隨后上前幾步。
「皇兄將我的事猜了個底朝天,自己卻只說了些模棱兩可的話,這看著可沒什麼合作的誠意。」
他聽懂我的意思,輕輕拱了拱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