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窗進到院子里,我避開巡邏的家丁,到了謝府高高的院墻邊。
從花園里搬來幾塊石頭,踮著腳爬上去。
好不容易翻上墻頭,從另一邊跳下去時,卻冷不丁落一個寬大的懷抱里。
我錯愕抬頭,謝家長兄謝長風,那張清冷的俊臉便映眼簾。
「弟妹這是要去哪?」
我渾一激靈,巍巍地說:
「我hellip;hellip;我hellip;hellip;我想上茅房,初來乍到,沒找著茅房在哪!還請兄長指路hellip;hellip;」
「哦?」
他垂眼瞧著我鼓鼓囊囊的腹部,邊勾起一抹冷淡的諷笑。
「弟妹這肚子看起來,還真像那麼回事呢!」
說著,居然把我倒過來,抓著我的腳抖了抖,頃刻間,我剛剛藏的漂亮糕點落了一地。
謝長風掃了眼地上的糕點,一臉古怪地將我放下來。
「你就裝了這一堆hellip;hellip;樣子貨?」
我瑟著點點頭。
心想:這回死定了。不但克死了夫君,還被抓到東西,謝家肯定會打死我的。
事已至此,我決定破罐子破摔,為自己爭取一點好。
「兄長能不能先讓我把糕點吃了,反正已經臟了hellip;hellip;」
謝長風的角了,眉頭皺得能夾只蒼蠅,他沒有答應我,反而冷冷地問。
「為何半夜逃跑?是我們謝府哪里招待不周麼?」
我急忙搖頭,隨即又難過地低下頭。
「謝府很好,是我不好,一來就克死了夫君,連一兒半都未能給他留下hellip;hellip;」
謝長風面一沉,抓住我的手腕,視我。
「小弟死了?」
我心虛地點點頭,想到馬上就會被抓去陪葬,害怕得不行。
冷不丁想起娘每次被爹打怕了,就會去抱著爹求饒。
還跟我說人會撒才會命好。
我不敢去袍,便扯開領,抓住大兄的手放進去,破罐子破摔。
「兄長,我知道我活不了了。求你了,讓我做個飽死鬼吧!從小到大,除了今日,就沒吃飽過hellip;hellip;」
由于我力氣極大,他愣是憋紅了臉也沒能把手走hellip;hell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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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看著謝長風一陣白一陣黑的臉,我臉不紅心不跳。
在我看來,只要能吃飽,被了就被了。
何況對方還是這般神仙般的人,吃虧的分明是他。
「放手hellip;hellip;」
他閉了閉眼,咬牙切齒地說:
「乖乖聽話,你想吃多都行。」
「好的,兄長!」
我立刻放手,做出一副乖巧聽話的模樣。
他回手后,狠狠松了口氣,隨即又想起我之前說夫君被我克死的事兒,急忙扯著我從邊上的小門回到墻去。
我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后哪里是謝府外頭,分明是另一個小院。
我以為翻過剛剛那道高墻就是出謝府了,結果只是從夫君的院子,翻到了謝長風的院子。
有錢人的生活,我不懂啊啊啊啊啊!
我被謝長風拖回新房外時,守在新房外頭的丫鬟婆子們看到我一破,皆是一愣,隨即一個個滿頭大汗地跪下來求饒。
「大爺,奴婢們失職,還請責罰。」
看不住我是要挨罰的嗎?
我心里頓時有些不舒服,小心翼翼地扯了扯謝長風的角。
「別怪們,我溜走的時候,作可輕了,們聽不見正常的。以后,我不跑就是了。」
我本就命苦,何必連累無辜呢!
謝長風仿佛沒聽見我說話,淡淡掃了一眼地上的丫鬟婆子,冷哼一聲。
「一會兒自去領罰。」
隨后,便越過們推開房門,快步走到床榻邊,出兩手指在夫君的鼻子下探了探。
發現果然沒氣后,他痛心地閉了閉眼,而后看向那群剛剛起的丫鬟婆子。
「讓管家準備喪事吧!老夫人那,明日再說hellip;hellip;」
丫鬟婆子們的臉更白了,哆哆嗦嗦地跑出門去。
謝長風也沒有久留,只讓我在屋里守著,便轉回他自己的院子去了。
離去前,眼眶紅紅的。
真不懂這些男人,明明很難過,為什麼不能大聲哭出來?
還回屋去哭hellip;hellip;
我嘆了口氣,坐到鋪著大紅被子的床邊,看著床上的短命鬼夫君,有點羨慕他。
「你活著時,錦玉食,奴仆群。死后,還有我給你陪葬,怎麼就那麼命好呢?不像我,生下來就被爹丟到山里喂狼,若不是娘親和姐姐們冒雪來尋我,我都沒活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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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數九寒天,娘和姐姐們都凍壞了。
特別是娘,剛生完孩子,穿著單薄的裳在風雪里跑了一日,回來時便高燒不退,后來幸運地活下來,卻再也不能生育了。
不然,前些日子,爹也不至于把賣了。
至于姐姐們hellip;hellip;
們為了養活我,流去陪村里的牧羊人睡覺,如此才能在娘親沒的況下,用一盞盞羊將我喂大。
想到這里,我看向短命鬼夫君的目,便漸漸冷了。
「你們謝家明明那麼有錢,為什麼就不能像娶媳婦一樣,給個十兩銀子彩禮呢?就算是買個通房丫鬟,我這標致模樣的黃花閨,隔壁村的人伢子,也開了五兩呢!可你們管家非說我太瘦弱不好生養不值錢,只肯給三兩。」
本來爹都不打算賣了,可人家拿出謝府的排面,爹不敢得罪,便陪著笑臉三兩銀子將我推出了家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