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厭離弱冠那年。
我這個工人小媽算是做到了頭。
我重舊業，勾引喪妻帶倆娃的老尚書。
尚書被我撥得上頭，準備抬我做續弦。
沈厭離突然出現。
他沉著臉將我勾進懷里，嗓音低沉：
「子無狀，大人見笑。」
01
我葉皎皎。
十三歲那年村里遇上百年大旱，莊稼顆粒無收，爹娘沒有別的來錢法子。
想活下去，要麼賣掉我，要麼賣掉三歲的弟。
鄉下人看重男孩，弟又是爹娘好不容易得來的，不到生死關頭，是萬萬不得的。
這事想當然落到我頭上。
可孩不值錢，再加上天災，人伢子一個勁往下價，最后只肯出兩貫錢。
爹有些猶豫，大旱不知幾年，兩貫錢才能用多久？
便試探著加價，「前些年，京里來人收，都出三兩……」
人伢子著一口大黃牙鄙夷地看著我爹。
「那你怎麼不賣？三兩？你拿著這兩貫你閨是有活路的。
「可你若拿了那三兩，你便要白發人送黑發人。」
我爹不死心，蹲在草垛上看著我娘懷里的弟。
「總歸不會再回來，有什麼差別，多賣些錢幺兒還能吃上些白米。」
人伢子不屑地掏出兩貫晃了晃。
「賣不賣，不賣我去別家收。
「你等著看，我走后，是你們一家先死還是先把賣出去。」
銅錢晃的聲音吸引了我爹，他盯著銅錢最后還是接過。
回屋的時候，他只看了我一眼，便搖頭嘆息關了柵門。
臨出發前，娘抱著我哭了一場，問我恨不恨，我搖頭。
「人都活不下去了，還談什麼恨不恨。」
于是，當日午后。
我和隔壁二爺家的小鶉坐在牛車上晃晃悠悠離開我們待了十幾年的家。
02
買我們的老爺是京中一商戶。
雖不是多麼顯貴，但有些閑錢，起碼食無憂。
最重要的是，老爺年過七十，雖時常紅著眼睛用糙的手我屁，但到底不能真把我如何。
進城的路上，人伢子曾好心教導過我們。
他說京里貴人多，規矩大，能進大戶人家做丫頭的都是京畿的平民。
我們這樣的鄉下人，進了城就如同牲口差不多。
能干的留下，不能干的倒手就不知被賣往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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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若能得老爺們喜歡，收房中做個通房或小妾，簡直是天大的造化。
我將這話默默記在心里，所以老爺手腳的時候，并不反抗。
這家夫人已經去世，沒有旁的眷，我若是能被他收了妾室，倒也有了個安之。
可小鶉是塊骨頭，至今不能接被爹娘賣掉的現實。
一路上跑了兩次，毫無例外被抓回來，遭了兩頓打。
好容易趕在進京前養好傷，又因為老爺了，又哭又鬧，還抬腳踢了老爺的。
我是看著被吊起來的。
小廝一個勁往火里丟木頭，烏黑烏黑的煙熏得子來回扭。
打的藤條也被火烤過，哭得越厲害，老爺似乎越興。
等老爺盡了興，小鶉也只剩下一口氣。
小廝將丟到柴房，只等咽氣便裹了席子扔去葬崗。
我趁著夜里無人給丟了個饅頭。
這時我才明白，人伢子說得不錯。
于這些貴人眼中，我們其實還比不過牲口。
03
府里下人不多，有兩個小廝隨老爺出行。
我便承擔了洗做飯伺候老爺日常的活。
因我能干，老爺除了時不時手腳，日常待我還算寬和。
我越發盡心盡力，甚至買了香膏，伺候他吃飯的時候便抹上一點。
可直到第三年，他也毫沒有讓我做妾的意思。
反倒時不時掏出他夫人的牌位仔仔細細一。
逢年過節還會抹著眼淚哭上一場。
我漸漸死心，連香膏都收了起來。
遇到沈琢那年，是我京的第四年。
他是老爺請來的座上賓，老爺對他點頭哈腰，態度謙卑得像個卑微奴仆。
「還請沈尚書高抬貴手，讓草民的鋪子繼續做下去，今年盈利的五，都會送去府上。」
老爺說話的時候，我就站在一旁給沈琢斟酒。
這是我京后見到的第一位大。
他著一月白錦袍，三十幾歲的年紀。
雖只是端坐，周卻著與生俱來的高貴氣質。
只是眉宇間淡淡的，心不在焉，有一搭沒一搭地喝酒。
我是故意將酒灑到他上的，老爺臉發白，匍匐到他腳下為他拭。
「這東西有眼無珠，沈大人切莫同計較，過后草民定當發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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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琢面無表地垂眸看我。
我就跪在老爺另一側，整個人呆呆地仰頭看他，一臉無辜。
「多大了。」
「快十七了。」
「十七……」
沈琢里重復了幾遍十七。
像是看著我，又像是過我看到了旁的什麼人。
老爺經商一輩子，一眼就瞧出了其中關竅。
「這丫頭是草民前幾年買來的，剛來時，又瘦又小。
「養了這些年倒是越發出眾了，雖說不是京畿人，但鄉下人樸實，是個干凈的。」
沈琢點點頭，準許老爺繼續開他的鋪子，酒宴過后，帶著我一同回了沈府。
04
我以為當晚沈琢就會收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