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在我的認知里，貴人們之間互相送婢小妾都是十分正常的事。
人家收了你，自然就是為了睡覺，不然還回去供著不。
想到這，我特意抹了些擱置許久的香膏。
但沈琢渾渾噩噩的，一回府便領我見了他的兒子——比我小三歲的沈厭離。
「這是小公子，日后你照顧他。」
沈厭離和沈琢長得有八分像，只是眉宇間稚氣未退，可通的氣派卻溫和又優雅。
瞧著是個好相與的。
我雖疑沈琢此舉何意，但也明白，我一個婢是沒資格揣測主家心意的。
我盼著日后能給沈琢做個通房或小妾，便沖沈厭離笑得討好。
可一臉溫和的沈厭離卻在沈琢背影漸遠后，頃刻變臉，眼底盡是嫌惡。
「別以為長得有幾分像我娘，就能飛上枝頭當凰，做夢。」
說完指了指廊下的石階，冷冷道。
「今晚你就在那伺候，好好清醒清醒，看清自己的份。」
如今還是冬末，沈厭離睡下后，院里其他人便回了各自的屋子。
唯有我蜷一團坐在廊下看了一宿的月亮。
我倒不怨沈厭離，畢竟我的確存了勾引沈琢的心思。
可怎麼辦呢？老爺遲遲不肯收我，子卻越來越不好。
我一個丫鬟，無依無靠，若是老爺死了，又不知要被發賣到哪去。
05
次日一早，沈厭離喊我伺候洗漱。
我忍不住打了兩個噴嚏，便聽他諷刺道。
「若覺得伺候我苦，便哪來的滾回哪去，倒也沒人留你。
「這京城里鰥夫也不止我爹一人，你勾引旁人興許還能快些。」
我自是不可能喊苦，擰了溫帕子仔仔細細地幫他臉手，又一不茍地束發。
因我不搭話，沈厭離覺得有些無趣，擺弄著一支致的箭弩，隨手死一只從檐下飛過的雀兒。
那雀兒掙扎了兩下便沒了靜，沈厭離勾著笑，一臉理所應當。
可我瞧著那雀兒漸漸沒了靜，心里卻莫名生出一悲涼。
自那以后，我越發乖巧，沈厭離時不時諷刺幾句，我也只當聽不見。
十幾日后，我再次見到沈琢。
他是戶部尚書，平日公務繁忙，甚回府。
一進府，便來了沈厭離的院子。
「同阿離得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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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在曬服，聽到聲音歡喜回頭，跑到他前，怯怯地回話。
「甚好，小公子乖巧又聰明，待奴婢很好。
「大人用過膳了嗎？奴婢會做些糕點，大人可要嘗嘗？」
沈琢笑了笑，「你倒是很乖巧。」
我想同他再說兩句，畢竟難得一見。
可沈厭離突然出現，他站在沈琢后狠狠瞪我，拳頭握一團。
我咬著垂眸，不敢再開口。
沈琢沒有待很久，他考教了沈厭離的功課和騎，又回公署去了。
那個午后，我在主院的過道上跪了兩個時辰，聽了兩個時辰下人們的指點。
「又一個想勾引大人的，不知天高地厚……」
「瞧那窮酸樣，咱們大人什麼份，公主都配得，一個村姑也想沾染。」
「不知大人怎麼想的，府里的下人再不濟也是京中的百姓，憑什麼。」
「憑什麼？憑人家有幾分像先夫人唄，這些年，大人都找魔障了。」
「哎，還好有公子在，公子是不會許這些賤人府的。」
……
06
沈厭離有兩個好的家子弟。
一個陳克，晉王家的世子。
一個吳庸，刑部侍郎的嫡子。
他們三不五時就會來府中同沈厭離逗趣。
陳克小孩兒心，就喜歡搗鼓沈厭離的箭弩或短匕。
吳庸大一些，對小孩的玩意不興趣，喜歡逗弄府里的丫鬟。
「聽們說你想給沈大人做妾？別說，瞧著是比之前幾個奴才長得好些。」
我不懂他話里的意思，只覺得他攬在我肩頭的手令我不適，便小心翼翼地后退幾步。
遠沈厭離正在教陳克弩，吳庸便是看準我不敢喊，越發肆無忌憚。
「跟沈大人有什麼趣兒，他那年紀都能做你爹了。
「更何況，誰不知道沈大人選妾要隨厭離的心意。
「他看不上你，你便爬不上沈大人的床。
「厭離這人吧，你瞧著他好說話的樣子，可骨子里拗得很，你是不可能功的。
「與其浪費時間，白白耽誤大好年華，倒不如你跟了我，做妾你不夠格，通房卻可以。
「至你也算半個正經主子，不比你跟沈大人得趣？」
吳庸的手越來越放肆，他的指尖從后掀起我的角，意圖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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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不能讓他得逞，趁著無人注意，狠狠踩了他的腳。
「啊……」
吳庸一時不察，我已經快步跑到沈厭離邊。
「公子，喝盞茶吧，冬日天氣干燥，容易上火。」
沈厭離玩得起興，正準備接茶，就聽吳庸咬著牙道。
「厭離，這就是沈大人為你相中的小媽？
「確與沈夫人有幾分相似，哪家姑娘？怎麼從前沒瞧過？」
沈厭離臉猛地沉下來，茶盞沒握便松了手。
我聽府中人說過，沈厭離的娘親家世顯赫，教養極好。
沈厭離尊重他娘親，最厭惡的便是拿旁人同他母親相提并論。
聽了吳庸的話，沈厭離立時扔了箭弩，冷冷道。
「一個鄉野村姑也配與我娘相似？滾去后院鑿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