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彎腰退下,離去時看到吳庸得逞地嗤笑。
07
正值隆冬,后院池子的冰凍得結實。
我跪在地上拿著鑿子用力揮舞,那麼大的力氣落在冰面上,只鑿出一個微弱的小點。
鑿了一刻鐘后,冰面紋不,反倒是方才碎掉的瓷盞隨著我用力越扎越深,殷紅一片。
我見四下無人,掀開瞧了瞧,那碎片大半已經了。
我咬咬牙,閉著眼睛徒手將碎片扯了出來,頓時流如注。
邊沒有趁手的東西,我正準備扯片腳,整個人卻突然被影籠罩。
我抬眸,沈琢已經掏出一方白帕子蹲下子。
「傷了怎麼不說。」
沈琢溫地拭滲出的,又小心翼翼地吹了吹。
「小傷罷了,大人不必掛心。」
沈琢仔細幫我包扎過,才笑著看我。
「你這丫頭倒是有意思,這麼深的口子,阿離怕是都要哭鼻子,你居然不哭。」
我呆呆看著沈琢。
他真的好溫,笑容溫,眼底純粹,周都環繞著令人如沐春風的安逸之氣。
我微微紅了臉,「大人說笑了,奴婢怎能與公子相提并論。」
沈琢角上揚,了我的發頂,「有什麼不能,小姑娘該更貴一些才是。」
因諒我傷,沈琢不許我鑿冰,又親自扶著我回了院子,送到沈厭離邊。
「日后鑿冰的活換個人吧,一個小姑娘,哪里有鑿冰的力氣。」
沈厭離面溫潤地點頭應下,可沈琢前腳走,后腳他便惱了。
「葉皎皎,你給我跪好!
「你就這麼賤,非得去勾引我爹?
「我真是小看你了,就這麼一會兒工夫,你也能撞到他眼前去。
「從前我聽人說鄉下人樸實,你倒是讓我開了眼,這闔府的姑娘加起來怕是也沒你這些心眼。
「我原想著你可憐,才勉強留下你,可你既然如此不安分,我便找個理由打發你出府,斷了你的心思!」
聽到這話,我呼吸一窒,也顧不得上有傷,跪爬到沈厭離旁,抖著手去拉他的。
「公子……不要,求求您不要發賣了奴婢,奴婢以后會好好伺候公子,不敢再有旁的心思……求求公子饒了奴婢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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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厭離狠狠出袖擺,清亮的嗓音抑著怒氣,背著手在屋子里走來走去。
「伺候我?呵,你們一個個說得好聽,哪個不是把爺當跳板。
「你們這種人,瞧著弱可欺,實則一個比一個心眼多。
「日后一旦有機會上位,就會立馬作威作福,仗著男人的寵,欺怕,京中你這種人,爺見多了……」
沈厭離猛地回頭指著我,卻在看到我時突然怔住,張合幾次,才開口道。
「你怎麼了?」
08
「葉皎皎,你是不是蠢?
「我讓你去鑿冰你就去?旁人不知道你子如何,你自己也不知道?
「上有傷還跪在地上?你是嫌走路太累,打算做個殘廢?」
沈厭離替我上藥時看到了那白錦帕,他眼神微沉,毫不猶豫地扯掉扔到地上。
我瞧著帕子有些不舍,蜀錦呢,手繡了云紋還勾了金,賣了我都換不來這一方帕子。
可沈琢眼都不眨就拿來替我包扎,想到他方才認真的神,我臉不由紅了紅。
「疼?」
沈厭離以為把我弄疼了,悻悻收回手,口氣沒,但臉上已有些愧。
「我去請府醫吧,傷口有些深,你一個姑娘,落下疤不好。」
我不在意地搖頭,「奴婢不過是個下人,不敢勞煩府醫。」
沈厭離噎了噎,「伶牙俐齒。
「這事還不是怪你自己,傷了為何不說,方才也不解釋。
「你若同我說清楚,我還會那樣說你嗎?」
我趕認錯,趁機拉住沈厭離的袖擺。
「那公子還氣嗎?還會趕奴婢走嗎?
「奴婢真的無可去,公子若是不要奴婢,奴婢……」
沈厭離看著我眉頭皺得厲害,瓣用力抿了抿才開口道。
「只要你安分守己,我便不趕你走。」
09
沈厭離走后,我在床頭坐了半宿。
他雖因一時愧疚暫且留下我,可他的子,難保下次到挑撥不會真的發賣我。
若想有個安立命之地,還是得盡快抓沈琢才行。
10
立春之后,圣上下旨今年要舉辦秋獵。
并特意寫明,許各世家子弟一同伴駕。
沈厭離很開心,說這樣的秋獵隔幾年便會舉辦一次。
說是打獵,實則是為了選幾個出彩的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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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家子弟同尋常百姓不同,他們無須參加科考,大多都會子承父制。
可也有提早朝的,便是那些能圣心的。
沈厭離與陳克吳庸一合計,打算趁著春日晴好去郊外圍場練半月騎。
沈琢自然支持,想到我有傷,還特意囑咐沈厭離帶別人前往。
沈厭離倒是沒為難我,但我卻曉得越是這時候,越該讓沈厭離對我更愧疚一些。
當夜便收拾了包袱,第二日隨沈厭離一起上了馬車。
看到我同行,沈厭離眼里有幾分歡喜,上卻不饒人。
「不是說了不用你跟著,小爺沒你不還是怎麼?」
我沒說話,靜靜坐到他旁。
沈厭離就是個小孩兒脾氣,又想發脾氣又盼著旁人哄。
馬車晃悠起來我才發現,吳庸也帶了個婢隨行,那婢穿得十分清涼,出一片花白白的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