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琰從馬背上摔下來后，把我們的婚事忘得一干二凈。
他盯著我盤起的婦人發髻，臉越來越難看：「你...嫁人了？」
我順口胡謅：「是啊，可惜嫁了個混賬。」
「那你為何還來招惹我？」他眼眶發紅，「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麼？」
「不待就滾。」我轉要走。
他突然拽住我的袖，聲音悶悶的：「別趕我走...」
「讓我陪著你就好，名分...我不要了。」
1
和謝琰親剛滿一年，他就因為救我摔下馬，把腦子摔壞了。
醒來后，他盯著我的發髻直皺眉：「喲，居然有人敢娶你？」
「哪個不長眼的這麼想不開？」
雖然他是為了護我才傷的，但這張還是讓我想拿針線給他上！
我冷哼一聲：
「反正不是你，著樂吧。」
「親多久了？」他突然問。
「快一年了。」我沒好氣地答。
謝琰沉默了一會兒，聲音有點抖：「...嫁給誰了？」
「一個王八蛋，說了你也不認識。」
沒想到他臉突然變得慘白，活像死了爹娘。
雖然不知道他誤會了什麼，但這反應倒是解氣的。
「幫我給家里捎個信。」
他別過臉，聲音蔫蔫的。
「用不著，將軍府天天派人來問你的況。」
正說著，丫鬟來報：「夫人，將軍府的人到了。」
謝琰突然支支吾吾起來：
「既然...那我先...」
「先什麼？」
我挑眉。
「...疼，走不。」
他小聲嘟囔。
我差點被茶水嗆到——這祖宗居然喊疼？
當年他跟我打賭輸了，是從京城跑到邊關找我。
被他爹發現后打了五十軍，后背都打爛了也沒吭一聲。
如今摔斷了竟然就喊痛？
事出反常必有妖。
我以不變應萬變，并不接話，只拿眼睛覷他，看他究竟想做什麼。
他等了一會兒，見我不說話，咬咬牙，作勢要起。
我連忙按住他的肩，「你這是折騰什麼！大夫說你斷了，要是不想瘸，須得乖乖在床上躺一個月。」
他好似松了一口氣，「那就……叨擾了。」
噢，原來折騰了一圈，是在等我主開口讓他留下來。
「那你好好歇著吧。」我起走，卻又聽見后的人開口，「他……待你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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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側轉頭，眨眨眼，「你說誰？」
謝琰艱地開口，「你……夫君。」
我狐疑地開口，「你覺得我嫁給了誰？」
謝琰面灰敗，「除了魏風華，還能有誰？」
嘖，難怪臉那麼難看，原來是以為我嫁給了魏風華。
2
我跟謝琰都出武將世家，從小我倆就不對付。
今日我箭贏了他，明日他就一定要在馬上贏過我。
今日他背書勝過我，明日我便要在兵法上辯過他。
總之一定要分出個輸贏才行。
雖互相較勁兒這麼多年，但我知道，一旦真的有事兒了，謝琰一定會幫我。
就好像這次，若非他舍命護住我，此刻躺在床上的人就是我了。
但他跟魏風華的不對付，是真的不對付。
他對魏風華的厭惡，從來都明明白白地寫在臉上。
中秋宮宴魏風華敬他酒，他連敷衍都懶得敷衍一句，直接將人晾在一邊。
我曾經問過謝琰為何那麼厭惡魏風華。
謝琰道：「沒什麼原因，就是看見他就討厭。」
我在心中暗自分析過，大約是魏風華跟他年紀相仿，常被人拿來比較。
一個是將軍長子，自小天資卓絕，十五歲便上戰場敵立功，戰功累累。
一個是新晉探花郎，風度翩翩，高中那日打馬游街，俘獲了京城萬眾的芳心。
謝琰大約是有點不服氣，他向來看不上魏風華這樣弱質彬彬的書生。
那年魏風華打馬游街時，我和謝琰正一同坐在仙樓吃酒。
我趴在窗邊一低頭，恰好撞進魏風華燦若星辰的眼睛里。
我失神了片刻，然后喃喃道：「謝琰，完了，我心跳得好快。」
謝琰順著我的目看去，冷笑道：「這樣弱不風的男人你也瞧得上？」
我捂著口，沒好氣地懟了一句：「你懂什麼？」
謝琰冷著臉起，摔門就走。
現在想起來，他還真是第一次見魏風華就不喜歡。
所以，他能在魏風華悔婚當日，當機立斷地娶我，不讓我為滿京城的笑話，實在是做出了很大的犧牲。
3
思及此，我決定還是對謝琰好一點。
我去廚房親自給謝琰煮了一碗湯面。
湯是一直煨在爐子上的，面是現扯的，細如發的龍須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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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得細細的，撒上一把蔥花，一把鹽。
鮮清淡又好克化，最適合傷患。
我拎著食盒又回了房間。
謝琰見我去而復返，神有些雀躍。
等我拿出湯面來，卻又冷了眉眼。
半晌他道：「我記得你從來都喜歡辛辣，如今竟然為了他連口味都改了。」
啊？
他垂著眼繼續道：「你這雙手，是琴弄劍的，如今卻沾滿了面，困于后廚。」
啊？？？
「你眼下烏青，面容憔悴……」
謝琰忽然抬起頭，定定地看著我，然后，用陳述的語氣一字一頓道，「阿棠，他待你不好。」
這……這人是摔壞了還是摔壞了腦子？
這七八糟的在腦補啥？
我忍住扶額的沖，耐著子勸，「別胡思想，沒有的事。你先吃點東西，一會兒面要坨了。」
謝琰冷著臉，「我不吃。」
「我親手做的都不吃？」
「拿魏風華喜歡的東西打發我，阿棠，你沒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