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真的,活了二十年,第一回看見謝琰裝可憐!
我值了!
13
養了一個冬天,謝琰的終于好了。
我急忙拉上他去寺廟還愿。
謝琰與主持是棋友,先去同他打招呼。
我去正殿里還愿,卻見康寧郡主。
我有些驚喜地同打招呼:「干娘,好巧。」
康寧郡主笑道:「不巧,我是專程來尋你的。」
我擺出一副洗耳恭聽的姿勢。
康寧郡主拉著我的手,「阿棠,我從見你第一面就很喜歡你。」
「我一直盼著你能嫁給風華,做我兒,可惜那個不爭氣的……」
「但我偶然得知你婚一年尚未圓房……」
我瞪大眼睛,「娘娘你怎麼會連這個都知道?」
康寧郡主掩笑,「還是淑敏跟我說的!」
我扶額嘆氣。
這也怪我,前些日子淑敏嫁了人。
我們聚會時一臉春心漾,悄悄同我說春宮圖誠不欺。
說家相公在床上多麼威武,然后又問我謝琰表現如何。
我雖沒實踐,但也曉得這種事,自然是次數是越多越好。
便隨口胡謅了個一夜七次,每次一個時辰。
淑敏立刻笑了起來,笑完了忽然又嚴肅地問我,「你們倆不會是到現在還沒圓房吧?」
我大驚,「你怎麼知道?」
淑敏彈了彈我的額頭,「但凡你們圓房了,你也說不出這樣離譜的話來。」
淑敏又道,「你該不會其實心里還念著風華表哥吧?」
我擺擺手,「那不能夠。」
誰知這小妮子一點也藏不住話,轉頭就把我賣了。
康寧郡主見我明白過來,繼續道。
「如今你已經嫁人,有些話我本不該問。」
「可我瞧著我家那個不爭氣的,一顆心都系在你上。只能豁出我這張老臉再來替他問一問你。」
「你同小謝將軍婚,當初本就是有賭氣的分在,如今你們一年還未圓房……」
「阿棠,你真的想清楚了嗎,你心里喜歡的到底是誰?」
我心里喜歡誰呢?
我從前見著魏風華,滿心都是崇拜與歡喜。
可我見著謝琰,會生氣,會難過,會不知所措,會覺得自己對他還不夠好。
這些日子我沒有對謝琰明確表態,是因為我總擔心我沒有認清自己的心,給他錯誤的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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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風華和謝琰那麼不同,我如果喜歡魏風華這樣的,怎麼會喜歡謝琰呢?
他的意太炙熱,我好怕辜負他。
我抬頭著墻上的佛偈。
由故生憂,由故生怖。
我忽然從未覺得如此靈臺清明,那些從前困住我思緒的霧氣忽然煙消云散。
我勾起角,目澄澈地看向康寧郡主,「郡主,我想清楚了。」
「我喜歡我的夫君。」
「哐當」一聲,后有什麼東西掉落。
我和康寧郡主同時轉頭,并沒有看見人。
康寧郡主邊的婢走到游廊的墻后去看了一眼,回話道。
「沒瞧見人,只有地上一個孤零零的棋盒,黑子白子滾落了一地。」
14
我沒有與郡主多聊,而是迫不及待地想把我的心意告訴謝琰。
可是謝琰卻不見了。
我去找主持,主持說他早就抱著一盒棋子離開。
我忽然想起游廊墻后那一地棋子。
難道聽的人是謝琰?
糟了,他該不會是只聽到最后那句「我喜歡我的夫君」,然后就誤會了吧?
我急匆匆地下山,在半山腰到魏風華。
他一把拉住我,「阿棠,你跟謝琰吵架了?」
我急忙詢問,「你見過他嗎?」
魏風華點點頭,「剛剛在山腳到他,他拉著我說了一堆奇怪的話,還把這個給我了,說什麼歸原主。」
魏風華手里是一塊玉佩。
我看著玉佩,忽然眼眶一熱。
有段時間我看的話本子都是用玉佩定,就廢寢忘食地雕了一塊說要送給魏風華。
沒幾天謝琰不知道發什麼瘋,非要與我比賽投壺。
因為從前我回回都贏,便托大說要是我輸了,彩頭隨他選。
結果那一次他竟然贏了,還非要了我這塊玉佩去。
我問他干嘛非要這個。
他冷哼一聲,「因為看起來最值錢。」
這個傻子!
15
我騎著快馬回了京,結果將軍府的人說謝琰沒有回去過。
我又回了我們自己的府邸,也說謝琰沒回去過。
我回京郊別苑,謝琰也不在。
就在我一籌莫展的時候。
忽然聽下人議論,聽說委宛山谷中,不知怎麼多了一片海棠林。
如今春三月,海棠正盛,遠遠去一片云,不勝收。
我忽然福至心靈,立刻駕馬趕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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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我堂姐夫親手為堂姐種了一片桃林。
然后在桃花盛開時,將這片桃林作為聘禮之一,向我堂姐提親。
那片桃林給小小的我帶來了大大的震撼。
我一邊為堂姐流淚一邊跟謝琰說,要是有誰能送我一片海棠林,嗚嗚嗚那我也愿意嫁了。
畢竟一顆海棠可比一顆桃樹貴多了。
委宛山上這一風水寶地,還是我和謝琰從前迷路時誤的。
我依著記憶七拐八拐才走到。
我站在山谷口,看見眼前鋪天蓋地的,再次被狠狠震撼了。
我一步一步走海棠林中,春風卷起花瓣雨落了我一。
撥開一花枝后,我終于見到了謝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