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指尖一點點輕輕過畫像。
竟就這麼趴在桌上睡了過去。
而這晚。
蕭淮安第一次夢見了楚傾凰。
夢里,他過了與如今截然不同的一世。
夢里的自己與楚傾凰度過了互相厭惡的三年,直到后來匈奴侵,他被派去平定。
出征那日,夢里的楚傾凰來送別之時滿臉都是不愿,在馬車上高高在上,艷眉間盡是別扭,說:“蕭淮安,你最好是能活著歸來,不然我可不會為你守寡,你要是戰死了,我馬上就讓父皇將裴時欽賜給我做新駙馬!”
分明是想讓他好好活著的話,到了里說出來卻那般不中聽。
然而夢里,他卻仍然覺得竊喜,他駕馬至前,揚眉諷笑:“那公主可要失了,臣一定會大勝歸來,公主要嫁金科狀元,等下輩子吧!”
兩人就連道別也無一句好話。
可夢里的自己從未料到,那一面竟真的是他與楚傾凰的訣別。
夢里他遇到了今生同樣的困境,直到最后,十萬大軍拼死一搏,力不支戰敗,他被匈奴萬箭穿心,戰死沙場。
臨死前最后一刻,他著漫天黃沙,心想,也不知道公主是不是真的要嫁給裴時欽了。
蕭淮安以為這場夢該就此醒來了。
但是并沒有。
他還看見了夢里的自己死后,匈奴大舉京,看見了城生靈涂炭,看見匈奴闖皇宮,奪下帝位。
他還看見——楚傾凰為他穿了一喪服,以一抹白綾終結了生命!第14章
“不!!”
蕭淮安大汗淋漓醒來。
醒來之時,還在書房,面前仍是楚傾凰的畫像。
記憶一點點重新回籠,蕭淮安的后背升起一寒意來。
夢中的一切就如真實發生過那般清晰深刻。
而他也忽地記起來,楚傾凰在某日突然大變。
也記起來,楚傾凰說要他重回軍營。
這一切就好像……
楚傾凰是真的經歷過他剛剛夢里的一生,才會做出那番舉來。
一種不可思議的想法自腦海中升起。
蕭淮安本是不信神佛,更是不信任何轉世之說的。
可如今,他竟有些不確定了。
他的眼底也忽地在這一刻升起異樣的芒來——若是傾凰能重生回來一次,那是不是也還能回來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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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起這個念頭后。
蕭淮安隔日便暗地令人去尋做法之人,半月后,宮里來了位無虛道長。
從那以后。
蕭淮安不再日日守著楚傾凰的畫像,上朝理國事也積極很多。
朝中眾臣大為欣,以為陛下終于走出了悲傷。
直到某日。
蕭淮安突然發布新令。9
“派人去尋一名肩膀有紅凰胎記的子!”
朝堂大驚,這才意識到不對勁。
世人皆知,已逝皇后楚傾凰便是肩膀有此胎記才被前朝皇帝命名為‘凰’。
如今蕭淮安尋這人,意圖實在太明顯不過。
此令一出,有人暗暗揣測,新皇如今怕是中了邪。
也有別有用心之人,想以此為契機,特意送來“有印記”的子,想借此籠絡蕭淮安的心后宮。
然而每一位都被蕭淮安毫不客氣趕了出來。
“若是再有人冒充皇后進宮,朕查出背后之人,絕不姑息!”
久而久之,就無人敢生出其他心思了。
就這麼尋了兩年多,毫無蹤影。
可蕭淮安依舊這麼尋著,眾臣不著頭緒,然除此之外,蕭淮安國事理得當,姜國日漸恢復過往的繁榮之相,而有蕭淮安坐鎮,匈奴也未敢再犯。
不影響國事,眾臣自然并不多言。
只當尋楚傾凰這事,是國君那一點點執念作祟罷了。
可誰都沒有想到,這事竟然真的會有結果。
平康三年初。
新姜國安定平穩,百姓安居樂業,國泰民安。
蕭淮安宣布休朝三月,他將微服私訪查民。
直到他出宮之后,才有傳聞說,其實蕭淮安出宮,說是微服私訪,實則是查到了那肩膀有胎記的子所在,正要過去確認。
尚書府中,得知這事的幾名朝臣大為詫異。
“這世上哪兒有死而復生這等荒唐事?”
“聽說那子已二十有三,皇后去世才三年,這即便真有轉世,也不可能啊!”
“唉,就讓陛下親自去一趟,死心了總歸就好了。”
……
江南揚州城,城郊小院。
“漫兒,去喊你姐姐回來吃晚飯了!”
老人滿頭白發神抖擻,拄著拐杖在門口大呼。
不過片刻,一名十五六歲的便從遠高聲回應:“好嘞!”
那抹淺綠的人影很快蹦蹦跳跳上了山。
“姐姐!姐姐回家吃飯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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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上正在采菌子的子著淺藍,聽見聲音,忙背起背簍起。
“來了!”
藍子和漫兒一同往家中趕去,滿眼盡是笑意。
然而到了家門口。
看見那一行人,的笑容霎時僵住。
蕭淮安見了,踏步上前。
一把將擁懷里。
“傾凰,我終于找到你了。”第15章
下一刻。
抬手猛地推開他,目復雜之。
旁的漫兒和上前來一把將護住,漫兒厲聲呵斥:“哪兒來的登徒子!敢占我姐姐的便宜!”
蕭淮安并不生氣,只盯著面前的子,“是你,對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