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此刻,他才好似明白當時的心有多難。
蕭淮安頭一堵,他將人擁在懷里。
“不要這麼同我講話,求你了。”
楚傾凰沉默不言,只有眼淚肆意流淌。
片刻后,閉上眼,啞聲開口。
“可是陛下,說到底你殺了我的父皇,奪了我家的天下。”
“楚傾凰若死了,這一切便都可消弭。”
“但如今你卻讓我回宮去當你的皇后,你我如何安心?”第22章
“那是我自小長大的宮殿,如今回去,我時時刻刻都要記起是我親手將我們楚家的帝國拱手讓人,讓我如何去面對自己要與殺父仇人幸福安樂度過一生?”
楚傾凰的聲音很輕。
可每個字都像是利刃清清楚楚割在蕭淮安的心上。
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一個字也說不上來。
蕭淮安無從說起。
因為楚傾凰說出口的每個問題,都是他曾經擔心過的。
楚傾凰說:“所以,你放過我好嗎?”
其實并不真的怪蕭淮安,知道自己父皇的昏庸,也知站在萬民角度,蕭淮安才是明君,更不后悔自己幫了蕭淮安。
但這些話也并非不是真心,除卻想借此讓蕭淮安放過自己之外,心底深卻也是真的無法回去宮中。
即便父皇親口對賜死,即便父皇是那麼令人憎惡的昏君。
但了宮,總歸是會記起一些被自己忘卻已久的年時。
在年時期,父皇也還是很好的父皇。
父皇也確實寵,有珍品好只要喜歡便盡數送來。
即便是后來被父皇當做聯姻工嫁給了蕭淮安,第一世亡國之前,也依舊未曾任何委屈,除了不能跟蕭淮安和離,依舊是想要什麼有什麼。
父皇不是位好國君,甚至也確實不是位好父親。
但楚傾凰還是會惦記父皇曾經給過的那些許寵。
更何況,宮里的記憶也并非只有父皇一人,還記得年母后的慈笑容,母后去世得早,宮中其他妃嬪卻對也依舊很好。
楚傾凰不后悔自己做過的事,但卻害怕回宮后夢見母后娘娘們的失眼神。
怕母后會怪。
所以楚傾凰是真的不愿進宮。
但蕭淮安在漫長的沉默過后,還是將僅剩的這點希冀碾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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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傾凰,日后你想要什麼我都答應你,唯獨放你自由這件事,我不愿。”
心重重沉到底。
楚傾凰再沒有說一個字的力氣,沉沉睡過去。
再次醒來時。
以為自己會在宮中,然而眼的,卻是無比悉的擺設。
這里是……公主府!
撐起子,守在一旁的侍神狐疑上前來:“公……公主,您醒了?”
‘公主’二字被喊得磕磕絆絆,實在艱難。
畢竟面前這位子跟公主完全不一樣,也不知給陛下灌了什麼迷魂湯,竟然讓陛下認為就是公主,還將公主府所有下人全部接回來,伺候面前這個人。
陛下還特意代,一定要按照以往對傾凰公主的習慣來伺候。
這子到底是什麼狐子,竟敢代替們公主,如今的皇后!
侍本就心里不悅,此刻雖畢恭畢敬,眼底的疏遠卻怎麼都藏不住。
直到下一刻,床上的子忽地喊出了的名字:“畫意,你怎麼又回來了?你不是說要回老家嫁人,我給了你遣散費,你怎的還在這里?”
畫意當即一怔,怎麼會……
和公主之間才知道的事,這位子怎麼會知道?
難道……真是公主?
畫意才這般想著。
卻聽門外忽地傳來呼聲——
“哎!江姑娘!我們公主不見人的!”第23章
“胡說!你們怎麼好意思喊公主的?陛下糊涂你們也跟著糊涂了不?”
那聲音由遠至近。
很快,房門被人直接推開。
楚傾凰抬眸看去,站在門口的,正是江落月。
時過三年。
原本以為江落月應當是被蕭淮安接進宮去了,可如今看來,似乎并非如此。
在楚傾凰打量江落月的同時,江落月也同樣在打量楚傾凰。
剛聽說陛下帶了名子回京的那一刻,江落月危機驟升。
這麼多年,雖然未能如愿宮,可陛下對的照顧人盡皆知。
蕭淮安的旁除了再無旁人,就連對的孩子也十分照顧,因此所有人都認定總有一日是要進宮的。
三月前,蕭淮安離京。
江落月多方打聽下得知說是尋到了楚傾凰,是不信的。
畢竟楚傾凰早已經死了,這世上哪兒有什麼轉世重生之說。
可陛下是真糊涂了,此次回京,竟然說要立這子為后,甚至還將其先安頓在公主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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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淮安認定這子是楚傾凰。
江落月此次過來就是想會會。
倒是要看看是什麼樣的子敢擋自己的路!
可如今見了這子,對上眼神的那一剎那,江落月心中咯噔一下,莫名失了大半氣勢。
面前這人跟楚傾凰長得不一樣,完全不一樣。
然而的眼神卻跟楚傾凰過于相似。
僅僅一眼,就讓江落月嚇得險些要真將認作是楚傾凰了,這麼看來,陛下會被這子唬住,也不是不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