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長樂沒看見他,有些擔心。
依著江辭安的指引找了過來。
見他睡了,也沒有打擾。
只幫他蓋上被子,將帶給他的放在了桌上。
悄聲離開了。
回來天的長長木桌,自然而然地坐到了江辭安邊。
見他還在飲酒,面已然微紅。
挽著他的胳膊,關切了一句:
“上還有傷,喝一點。”
江辭安本沒喝多。
可聽見嗓音……
卻好像一下就醉了。
他眉目舒展著,眼角些許泛紅。
眼神朦朦朧朧,角輕微上揚。
意滿滿地盯了良久。
見抬眸看他。
卻又狀似不經意地移開了目。
只悶悶地“嗯”了一聲。
掩飾著心中的甜滿足。
對面的楊曉翠聽了,不由輕嗤。
“呵,這才幾天啊?都開始管爺們喝酒了!”
聞言,江辭安手中的酒杯重重放在了桌上。
看向楊曉翠的目也褪去溫度,覆上寒冰。
可還不等他說什麼,趙大生便放下喝酒的海碗,笑駁道:
“那咋了?二嫂深敵區,救二當家于水火!
莫說管個酒了,就是拉屎撒尿,二嫂也管得!兄弟們說是不是?”
眾人一陣哄笑。
當事人江辭安卻不置一詞。
面反倒和了許多。
楊曉翠被說在臉上,面子有些掛不住。
回懟道:
“趙大哥,你怎麼還沒喝就醉了?
接應安哥又不是一個人去的,你們哪一個的功勞比不比大?”
都想不通。
一個只會繡花的家子罷了!
能出什麼力?
嗎?
趙大生卻不給臉面。
仗著自己的資歷老,向來在山寨里橫著走。
“二姑娘這話說得我可不聽!
你也看見了他野龍灣的氣勢,昨日二當家帶了三十個人去,都沒回來!
今兒我們就去了十個兄弟,要不是二嫂的開花……”
話說一半,被沈長樂攔住了。
不想把開花彈的事泄出去。
更不想讓這種武為山匪所用。
“趙大哥,吃酒吧,人救回來就好,多說無益。”
意味深長地看了趙大生一眼。
他這才連忙收回踩著凳子的腳。
想起答應開花彈要保的事。
連連應聲。
“是是是,看我,只顧著喝酒說話,連火上還烤著都忘了!”
言罷便朝著沈長樂彎了彎腰,快步離開了酒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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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曉翠看到,就連刺頭趙大生都對馬首是瞻。
這心里便更是嫉恨。
氣得咬牙切齒。
主位上,摟著百合逗喝酒的大當家見狀,也看了過來。
好奇問道:
“所以,你們到底是怎麼反搶了野龍灣七百兩的?”
沈長樂低眸,拿過杯子。
給自己倒了小半杯酒。
并不搭腔。
倒是一邊的祝九行等人,聞言便打開了話匣子。
舉著羊,一邊卸,一邊吹噓。
“大當家,您是沒看到!二嫂那一個智勇雙全!
眼見那林從就要對二當家發難,二嫂一個飛箭就了過來……”
他比比劃劃地演繹著沈長樂的救英雄。
端著烤回來的趙大生還不時補充幾句。
把沒參與的弟兄們聽得一愣一愣的。
再看向沈長樂的眼神里,不由增添了許多探究和崇敬。
沈長樂卻一如既往,笑起來人畜無害的樣子。
謙虛道:
“也是兄弟們配合得好,今日每個人都功不可沒。”
剛捧起酒杯,想抿一口嘗嘗,就被江辭安奪走了。
不由分說將杯里的酒喝。
放下酒杯,無聲乜了一眼。
沈長樂抿了抿。
歪著頭乖巧一笑。
“那好吧,我不喝了。”
二人的親流,在嘈雜的環境中形了一層無形的保護罩。
只將他二人隔在里邊,不外界干擾。
把楊曉翠氣得要死。
聽到兄弟們還在吹噓的功績。
忍不住出言嘲諷:
“僥幸罷了,要是真有那麼厲害,又怎麼會死了好幾個兄弟!”
此言一出,剛剛還在喝酒談笑的眾人,都不由沉默了下來。
畢竟是相多年的兄弟,比起朋友,更像家人。
他們就算心再大,又怎麼會真的毫不在意呢?
不愿多提罷了。
大當家見剛還火熱的氣氛驟然冷了下來。
煩躁地拍了拍百合的屁,示意起。
抬踢了楊曉翠凳子一腳,蹙眉瞪著。
“沒關夠?不吃就滾!在這給人添堵!”
“大哥!我這也是實話實說啊,別的不說,就說那個王二!
別人死了頂多是添了些爛賬,他倒好,還扔下一個拖油瓶……”
“閉!”
大當家怒斥一聲。
趙大生則哂笑道:
“五個兄弟的命……在二姑娘眼里,只是多了些沒能收回來的爛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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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們這些活著的人,在二姑娘眼里又值幾個錢?”
是啊,落草為寇的他們,多數是不由己,被生活迫。
幾乎每個人都從寨子里借過錢,拿去應急。
有的人直到死也沒能還清,便了楊曉翠口中的“爛賬”!
可出來賣命,誰不想被當個人看?
誰愿意被人這樣說在臉皮上?
眾人心中的不滿逐漸被點燃。
對楊曉翠的惱怒,也蔓延到了大當家上。
大當家帶著兩個弟妹什麼都不干,整日躲在寨子里看著他們出生死。
花著他們的賣命錢,卻不把他們當人看!
他們心中早就不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