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我去接,省得把老宅搞得犬不寧……」
「云深。」
宋太太忽然打斷了他的話。
「周茴已經走了。」
「把東西給我后,就離開了。」
「我怎麼留,都留不住。」
宋太太的聲音忽然哽咽:「你到底做了什麼事,把傷這樣?」
宋云深手上作猛地一頓。
養的金雀嚇得啾啾鳴。
他緩緩回過神,臉卻仍平靜。
「給您了什麼東西?」
「想走就讓走好了,又能走哪去。」
是啊,天大地大,周茴卻只有宋家這一個歸宿。
他不怕走,那麼他,舍不得走的。
宋太太似乎低低哭了一聲:「是離婚協議。」
「周茴說,想和你離婚。」
「想離開京城,再也不回來了。」
宋云深覺得耳邊忽然空寂了一瞬。
遠天幕沉沉的,好似又要下雪。
電話那端,宋太太又說了什麼。
但他一個字都沒聽到。
直到宋太太連著喚了他幾聲。
他方才漸漸回過神。
「還說了什麼?」
「沒有,什麼都沒說。」
「只是讓我找個時間,把離婚協議給你。」
冷風忽然卷了雪粒,撲在他臉上。
竟有些森厲的疼。
宋云深抬手拂開,聲音依然平靜:「我現在過去拿。」
他讓司機準備車子回宋家老宅。
車子駛出靜園的時候。
他抬眸看向車窗外。
厚重的烏云遮蓋整個天幕。
大雪將至。
他卻忽然想到,那晚雪下了一整夜。
但靜園卻沒有一輛車子外出。
所以,周茴那晚是怎麼離開的?
10
宋太太給我回了電話。
可耳邊傳來的,卻是宋云深的聲音。
「離婚協議我看了,有幾條我有異議。」
我站在酒店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萬家燈火和銀裝素裹。
直到遲鈍的痛意從心臟的最底層氤氳而出。
方才找到自己的聲音:「好,我讓律師和你聯系。」
「周茴,我沒有時間和你的律師扯皮。」
「那你想怎樣?」
「當面通吧,如果順利,我會第一時間簽字。」
「好。」
「你現在在哪?我讓司機去接你。」
「不用了,你告訴我要在哪里談,我現在過去。」
因為下雪,路上耽擱了一點時間。
我比約定的時間晚了差不多二十分鐘。
Advertisement
宋云深最討厭別人不守時。
我進去的時候,他正抬腕看表,臉十分不虞。
看到我,更是瞬間冷了幾分。
仿佛連架在高鼻梁上的金眼鏡,都閃著冷淡的寒。
我低頭輕笑了笑。
不喜歡一個人,當真是連一星半點的錯誤都無法容忍。
「抱歉,路上堵車……」
「這些理由和我無關。」
我站在他面前,深深吸了一口氣:「對不起,耽誤了你寶貴的時間。」
宋云深拿著離婚協議的手頓了頓:「坐下談。」
我在他對面坐定:「你對哪幾條有異議?」
「婚前老爺子說過的,如果十年我們離婚,不管過錯方是誰,我都拿不到他老人家的那一份權。」
宋云深似乎很輕的笑了一聲:
「周茴,你是知道這一點的,所以,故意提出離婚,威脅我?」
11
我緩緩抬起眼眸,平靜著他。
面前的男人,是做了我三年丈夫,是我自年時就慕的人。
卻也是,我從來都沒有看過。
從來都沒有進過他心里的人。
他將離婚協議推給我,站起,不容置疑地吩咐。
「去收拾東西,今晚跟我回靜園,我可以當作這件事沒有發生……」
「宋云深。」
可我打斷了他。
「我會去見爺爺,和他談這件事。」
「不會影響到你繼承權的事。」
「周茴,爺爺多疼你,你我都心知肚明。」
「當初他們將你塞給我,如今又怎麼可能輕易松口妥協?」
宋云深抬手扯了扯領帶,他微擰著眉,面上神森冷,聲音更是毫無溫度。
心臟像是忽然被人撕開了淋淋的口子。
三年,他終于說出了在心底三年的真心話。
難為他。
這樣的天之驕子,卻還要這樣的委屈。
我很想笑,可眼眶刺痛得厲害。
明明不想哭的,但眼淚還是失了控。
「我很抱歉,宋云深。」
我攥著那份離婚協議。
聲音栗到都在發抖:「耽誤了你三年,占了宋太太的位子,真的很抱歉。」
「周茴……」
「總之,我會盡我最大的努力讓爺爺收回這項決定,不再讓你為難。」
我轉過,向外走。
Advertisement
剛走出兩步,他的聲音在我背后涔涔響起。
「現在這麼委屈,當初算計我的時候,沒想過?」
我怔怔轉過看向宋云深:「算計你?」
他似乎很淡地笑了一聲,漠漠收回視線:「周茴,我只給你一次機會。」
「今晚回靜園,之前的事,就一筆勾銷。」
「宋云深,我永遠都不會再回去了。」
宋云深定定看了我三秒,再開口時,聲音已然冷得含霜。
「隨你。」
12
宋云深端著茶著窗外,直到林靜喊了他兩聲。
他才回神。
「發什麼呆呢,茶都涼了。」
林靜笑著將他手里茶杯拿走,換了一杯熱茶。
宋云深低頭淺啜了一口,茶是極好的,可他卻似品不出味道來。
林靜也捧了一杯茶,在他邊坐下。
「你太太還不肯回家?」
宋云深立刻皺了眉:「別提。」
林靜生著一雙很沉靜的眼眸。
看著人的時候,仿佛也能讓對方的心也安靜下來。
「云深,我想了很久……我還是回法國吧。」
「好好的為什麼突然要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