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不過五載,我與沈澈就佳變怨偶。
恨不得對方死的那年。
他狠狠掐著我的脖子,咒我壞事做盡,難怪會斷子絕孫。
我一壺熱茶砸他頭上,罵他罪有應得,活該給人收尸。
他用后院囚死我,我拿誓言勒他,不死不休。
直到一支穿心箭迎面而來,他毫不猶豫擋在了我前面,含笑解。
「我不欠你了。」
可蠢人就是這樣,擋箭都不得要領。
一箭串兩人,沒留一個活口。
再睜眼,回到了鮮怒馬十六七。
這一次,他北上尋真,我南下護家人。
從此,君向瀟湘我向秦,相逢不過是路人。
可沈澈,卻后悔了。
1
「小姐,不好了。世子堂前長跪不起,只求……只求與小姐退婚。老爺要你去一趟。」
銅鏡微斜,十六歲的我峨眉柳黛,燦若春花皎如月。
不見半分侯府囚籠里鬢發藏霜,枯眸含恨的深閨怨婦相。
真好,我也重生了。
「好!我答應你的退婚!」
沈澈驟然回頭,滿臉的不可置信。
「真的?」
「真的!」
十七歲的沈澈風流意氣,便是跪著求人,月白錦下的腰背也得筆直,好不理直氣壯。
「從此橋歸橋,路歸路,蘇櫻與沈澈再無半分干系?」
惠風和煦,梨花如雨落滿頭,將沈澈的一臉堅決映襯得尤其扎眼。
「可!」
我答應得利索,沈澈再無話可說。
前世的不甘與怨懟,讓我們泡了十年。
今生,他放手,我解。
將一切結束在了這落花如雨的午后。
父親不解,青花瓷盞砸得震天響:
「你糊涂啊。大婚將至,你就這般由著他退了婚,將你名聲與前程置于何地。」
阿兄帶著角的破門而,他眉尾猩紅,咬牙切齒:
「欺負到我妹妹頭上了,莫不是以為我蘇家無人。」
「一樣被我追去十里地,打得頭破流。」
「阿櫻,你只要跟為兄說一聲你不肯,便是他躲去滄州,我也能將人給你綁回來拜堂親!」
原來,沈澈迫不及待退婚,是要去滄州找佳人啊。
那是沈澈口的朱砂痣,也是我姻緣的焚火爐。
2
前世我與沈澈做了十三年夫妻,卻有八年都在做仇人。
佳變怨偶,也只因用了五年,來去了一個秦霜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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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沈澈滄州剿匪時的救命恩人,被他毅然決然地帶回了府。
報恩的方式有很多種,沈澈偏偏選擇抬進侯門。
晨昏定省敬茶跪主母,都是做妾該有的流程。
沒有一樣是刻意的磋磨,那子偏偏覺得是我有意折辱。
「你會后悔的!」
扔下一句話,帶著滿臉的淚跑出了府。
再找到,已是護城河里一面目全非的浮尸。
沈澈歇斯底里,罵我死了他的救命恩人,其心該誅。
我滿肚子委屈,指責他為昏了頭,看不破雕蟲小技。
蟲鳴四起的夜里,我們發了最激烈的一次爭吵。
他失手將我從臺階上推下,不滿三個月的孩子化為滿地水,泡爛了我們青梅竹馬的誼與夫妻三載的分。
也徹底帶走了我做母親的資格。
他被父親著賭咒發誓,便是我終生無子,他也不可未經我允許后院添新人。
沈澈守諾,后院未添一人。
卻在城南養了一個外室,夜夜樂不思蜀,鮮歸家。
我不甘示弱。
也在城北包了一個小倌,日日對酒當歌,不知年月。
直到那外室有了子,開始了對主母的挑釁。
手上的駿馬,發了瘋一般沖向路邊,將我唯一的藉踩得腸穿肚爛,暴斃于當場。
我憤怒地一耳還沒落下,便被沈澈一把攥住。
他死死擋在前,對我紅了眼:
「你要打打我,的駿馬是我送的。」
「一個百兩紋銀買來的戲子罷了,我賠你一千兩便是。」
那子帶著八分像秦霜的臉,抱著沈澈的手臂瑩瑩含淚:
「念霜不是故意的。」
「姐姐若是恨極了,念霜給姐姐賠命便是。」
我全了他們。
3
給了沈澈兩耳,打得他滿臉是。
轉趁那子招搖去二樓茶室的時候,驟然拔劍,直指眉心。
嚇得,從二樓滾下,鮮溢出,一尸兩命。
那一晚,沈澈發了瘋一般沖進我的院子,一把掐上了我枯瘦的脖子:
「念霜死了,孩子也死了,你滿意了?」
巨大的窒息里,我只覺得自己是條將死的魚。
卻還是在沈澈的痛苦里,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意:
「一個五百兩紋銀買來的舞姬而已,我給你兩千兩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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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澈雙手一,齒里拔出誅心的刃:
「你是故意的?壞事做盡,你難怪會斷子絕孫,這是你的報應,該你著。」
我的氣被他攪得稀碎。
恨意翻滾,我心口鈍痛,似被嚼碎了五臟六腑一般。
起桌上的一壺熱茶,不余力地砸在他頭上。
「你不也是罪有應得,活該一次次給人收尸。」
最親近的人,知道如何捅刀子最痛。
他殺我鮮淋漓,我要他片甲不留。
沈澈形一晃,捂著一腦袋的,不甘心地咆哮:
「你為了一個唱戲的要置我于死地?」
「你不也為了一個跳舞的要我命絕于此?」
他不可置信:
「你上他了?你真和他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