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況京城里哪里還有太傅蘇家,他們的船一大早離了京,今日刮北風,順流而下,只怕現下已到了百里之外。」
那的拜別宴?
沈澈雙手一:
「為何一字不曾與我說過!」
9
順流而下,不過三日便到了揚州。
姑母一生無,將我看作了眼珠子。
前世沈澈養外室,指著沈澈的鼻子罵了三條街。
聽說我養了小倌,二話不說給我塞了一把銀票:
「我們做大人的,就該把世俗之見踩在腳底下。一個不夠就養十個,姑母給得起錢,阿櫻開心就好。」
今生故技重施,又拉上了我的手:
「為男人傷心是要破財的。」
「在傷心和傷財之間,我們該選傷人的。退婚的時候就該給他一個無敵老貓大肘子,打得他滿地找牙。」
趁父兄打量院子,興沖沖附在我耳邊說:
「男人嘛,姑姑多的是,改天帶你挑十個八個養起來。專門給你留了個帶后門的院子,方便晚上進出。」
眉弄眼:
「像姓沈的,也有。」
「替文學,姑姑過來人,明白的。」
我破涕為笑,嗔怪一眼:
「姑母!」
喲喲喲地瞪我:
「你嫌臟,不肯要。就我不嫌臟,一次買八個。」
見二表哥周到地招呼了父親與兄長,姑母聳了聳我的手肘:
「他還不錯,干凈得很,給你玩。」
話音剛落,陸星回像有所一般,驀地轉,與我視線撞在了一:
「母親!」
「好了好了,沒用的東西,我懶得管你。」
落在人后,姑姑又湊我耳邊:
「他真不錯的,純得很。不是我夸他,搞純找他準沒錯。」
「母親!」
「好了好了,魂啊!」
轉眼,又湊上來:
「悄悄告訴姑姑,你要不要?」
我帕子一:
「要!」
梨園里的元珩,我要!
10
曦如碎玉,一粒粒落在元珩瑩白的臉上,泛著亮晶晶的暈。
長袍飛舞,墨發翻飛,他就那麼懶散地盤坐在廊下琴。
郎艷獨絕,舉世無二。
我從未見過這樣的他。
「姐姐?」
我驀然抬頭,對上一雙溫含笑的眼。
「真的,你跟不跟我走?」
前世戲班子被抄,他跌泥潭,淪為勛貴后院的玩。
頎長的子泡在水池里,裳凌,長發披散,夾在滿鞭痕之下,麻木到宛若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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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酒后闖了后院,在一群男子的縱酒里看到了破碎的他。
也如這般,向他出了手:
「和我走,要不要?」
枯井逢,可亮了又暗。
「姐姐,我臟!」
臟的是霸凌施暴的人,臟的是貴族只手遮天的世道。
不是他。
「他我要了,贖的銀錢找沈澈去要。」
城北的籬笆院子里,我們待在一起整整半年。
雨雪霖霖,他長袖挽起,焚香煮茶調素琴。
香煙繚繞,他講梨園,訴平生,說揚州風月,談金陵霸王。
說到最后,他修長的手落在我頭上,一下一下地過。
沙啞的嗓音里滾著心疼:
「世事漫隨流水,算來一夢浮生。姐姐,放過自己可好?」
那一日,城南外室的肚子傳來喜訊。
沈澈為護周全,直到七個月才放出消息來。
他防的是誰?
我!
他護的是誰?
旁人!
我踉踉蹌蹌躲進了梨花院里,一口一口溫酒往肚里灌。
喝醉了躺在元珩上,無聲地嘶吼著憤怒與悲傷。
他看在眼里,說:
「我帶你走,好不好?」
這一世,他笑了:
「好,我跟姐姐走。」
11
同樣的梨花院,與我的院子一墻之隔。
與前世一般,我喝他煮的茶,飲他溫的酒。
聽他里潦草的故事。
「姐姐又笑。你不信?我真的被柿子砸過頭!」
他溫潤鮮活,帶著年意氣與蓬,像塊絕的玉玨。
「我信,我都信!」
他眼睛亮了,甜從角溢出。
「我親手釀的桂花飲,清甜的,姐姐嘗嘗。」
這一嘗不得了,我素來貪杯,醉臥人榻,雙眼迷離。
元珩勾著得逞的笑來抱我,卻比我更晃。
雙膝一,被我接在了懷里。
他面頰緋紅,長長的羽睫下,雙眼漉漉的盯的人心。
我的手不聽話地往他腰上。
他著氣,微微戰栗:
「姐姐,我,好不好?」
冷風推進門,我乍然驚醒。
推開了他,起出門。
「你醉了,我該走了。」
姑姑不解:
「你搞純啊?」
「還是嫌他小?我給你找個大的!」
「姑母,我醉了。」
我活過一世,已過而立,與他十五六歲的年不一樣。
千帆閱盡后,早不來去了。
為赴湯蹈火過,也碎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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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瘋狂和炙熱早就了前世穿心箭留下的心口疤。
一口熱酒下去,哈了滿的氣。
不起,也給不起了。
孤夜漫長,隔壁院子的燈火亮了一夜。
次日,他像忘了一切一般,踩在樓梯上沖我過頭來:
「姐姐,雨前龍井,喝不喝?」
我一怔。
「喝!」
12
廊下燕回,一春花敗。
江南的日子在梨花院的茶香,與楊柳岸下悠悠的水中,靜靜地淌過。
午夜風回,我在無燈的房里推開了窗。
對面樹上的最后一個暗衛,沒了。
姑母舍棄半副家,保住了我們暫時的安寧。
三皇子滿意,帶著一船的收獲收回了父親后的鷹眼。
父親松了口氣,可我沒有。
「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靠伏低做小換來的安寧又能安寧到幾時。」
「我為魚時,早沒了選擇的余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