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娘講得認真。
一開始,尚且年的我看著兄長追著豬滿院子跑。
后來,變我追著豬到逃竄。
能生巧。
經年累月的練習中,我掌握了不巧勁。
更何況宣王比我娘養的豬還輕不。
燭火將我的臉照得格外森。
宣王被嚇得渾哆嗦,止不住高呼:
「縣主又怎麼樣?本王可是先帝的長子!」
「你要是敢對本王不敬,當今陛下定要誅你九族!」
誅九族?
我頓時來了神。
我如今在皇家眼中,仍是柳家人。
小巧的殺豬刀被我在手中,我出森森微笑:
「宣王,你知道怎麼騸豬嗎?」
21
「啊——」
一聲凄厲的哀嚎,劃破宣王府寧靜的上空。
被支開的小廝丫鬟紛紛闖寢殿。
接著,一聲接一聲的慘響起:
「救命啊,殺了!」
「快進宮稟明陛下,宣王被剛尋回府的柳家小姐傷了。」
「府醫,先喊府醫,再派人進宮喊太醫來。」
面慘白的宣王早已昏厥。
府醫背著藥箱急匆匆趕來。
掀開擺查看傷口,兩眼一翻,差點跟隨宣王一起昏厥過去。
艱難灑下藥止后,不多時,陛下與太醫急匆匆趕來。
靜太大。
柳父與柳川澤也聞訊趕來。
宣王府管家哭得老淚縱橫:
「陛下,您可要給我們宣王做主啊!」
「柳家連夜送來的失散大小姐,私藏了刀,把宣王爺給……給……給去勢了!」
「求陛下做主啊!」說完,他重重磕了個頭。
柳川澤已經被眼前一幕嚇得站立不穩。
哆嗦著手指向我:
「你……你這個毒婦,你竟然敢……敢對宣王下毒手!」
柳父像是想到什麼,臉上驟然浮現驚懼的神。
看樣子,他已經猜到柳家接下來的遭遇。
我將殺豬刀上的跡用擺干凈。
梗起脖子,視死如歸道:
「爹,兒今日終于不辱使命,功將宣王閹割,再無即位可能!」
「能繼承大統的,除了陛下就是宣王。」
「他日再除掉陛下,爹的九五之尊寶座穩如磐石,兄長的太子之路定會暢通無阻。」
Advertisement
「哈哈哈,這天下,終究是咱們柳家的!」
22
柳家九族連夜進了詔獄。
錦衛指揮使忙碌了大半宿,才把熙熙攘攘的人群塞進詔獄每個角落。
然后重重打了個哈欠。
人滿為患的詔獄里。
咒罵聲一如五日前,不絕于耳。
「有完沒完了,柳學士自己要謀反,讓陛下殺他們一家啊,為何要把全族都抓來,我們真冤枉啊!」
「柳承林你這個老不死的!」
「都從一品丞相降至五品學士了,還不消停!」
「要不咱們這些旁支,將柳學士一家逐出族譜吧?」
「老都九十有二了,怎麼還不死啊……」
我還是住在上次蹲過的牢房。
單人間。
里面鋪滿了厚實的稻草。
我娘銀子送得及時,錦衛甚至還為我置辦了一桌宵夜。
讓我趁熱吃。
小小案幾上擱置著菜肴熱粥,一片氤氳熱氣中,對面是面如死灰的柳家四口。
柳月檸哭得梨花帶雨,仍舊像上次一樣往柳夫人懷里靠。
但這次,柳夫人不耐煩地推開了。
命都要保不住了,柳家職降無可降,前幾日的抄家已經令柳家家徒四壁。
哪里有心扮演母慈孝?
柳月檸沒料到自己被推開,哭唧唧地撒:
「娘,您怎麼了?我是月檸啊!」
連日折騰讓柳夫人氣不打一來:
「都是你出的餿主意,非要讓嫁到宣王府。」
「現在可好,姜南南是我們安排抬王府的,陛下若是怪罪,咱們這次真吃不了兜著走。」
「你爹的職,你兄長的前途,都要毀在你手里了!」
23
我聽得若有所思。
柳月檸早已知曉,柳家有個流落在外的親生兒。
在得知自己被宣王看中后,半哭半試探著說:
「宣王要的是柳家嫡,可惜爹娘只有我一個兒,若是還有其姐妹,哪怕是流落在外的,也能接回來,替兒在爹娘膝下盡孝。」
「爹、娘,兒是真的不舍得離開你們啊。」
這番話,讓柳父柳母了替嫁的念頭。
順理章,我在丟失十六年后,終于迎來親生爹娘的接回。
接回來下地獄。
錦衛指揮使去而復返。
柳父雖不抱希,但仍抓著鐵欄,小心翼翼詢問:
Advertisement
「大人,老夫的三千門生——」
「已經跪在宮門外了。」
「他們因何而跪?」
「每人拿著書陳詞,與你劃清界限,向陛下示忠心。」
24
陛下又單獨召見了我。
跪在書房,我心里忐忑一片。
如果說上次刀子扎偏了,沒有傷害到陛下。
可這次,宣王實打實地到了傷害。
聽看守詔獄的獄卒講。
宮里所有太醫皆拿出了看家本事,守在床榻前三天三夜。
終于。
命保住了。
宣王爺變了宣公公。
至今還靠湯藥吊著小命。
宣王眼底徹底沒了,連天天嚷著的「先帝不公,皇位該傳給我」之類的話,也沒再喊過。
仿佛治理一個王朝,僅靠下那二兩。
陛下笑地問我:
「姜姑娘,你可知罪?」
我再次掛上視死如歸的神:
「此事皆是柳家謀,還陛下從重罰。」
陛下點點頭:
「既如此,那將柳家貶為庶民,其旁支未曾參與此事,就此作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