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至于你——」
「就賞賜黃金萬兩吧。」
我震驚地抬起頭。
陛下一張年輕的面龐掛上憤憤不平,以及掩飾不住地幸災樂禍:
「宣王仗著自己是父皇的長子,從前就對朕多有微詞,如今民間更是怨聲載道。」
「朕顧忌他的份,無法親自手,否則會背上殘害手足的罪名,那群言還不知要怎麼編排朕。」
「但你這一招妙啊,既能令宣王從此對皇位再無威脅,又能讓他無法把傷之事宣之于口,只得將這口氣咽下,更是無法強搶民。」
「你為朕解決了心腹大患,讓朕民心更穩,朕自然要好好嘉獎你。」
25
姜府愈發氣派。
人來人往絡繹不絕。
宮里的賞賜如流水般送府中。
其他世家見風使舵,也紛紛上門拜見。
爹娘在家笑得合不攏,甚至拿著無數幅青年俊才的畫像,準備為我挑選夫君。
我被吵得煩不勝煩。
借口去城郊商號,悄悄從喧鬧的家中離去。
馬車轆轆,驟然停在城西。
馬夫的聲音響起:
「縣主,前方有人在打架,擋住了去路。」
我掀開簾一瞧。
是柳川澤。
以往見他時,他的上穿著的,都是錦繡坊最時興的料子衫。
哪怕柳丞相被貶為柳學士,柳家落敗,他上的服也未曾變過。
可今日,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
他穿著一布麻。
一如我賣時的一打扮,灰撲撲的。
有幾位世家公子正輕蔑地笑著:
「呦,還當自己是丞相家公子哥呢,也不看看自己的份,一介布,還想與我們同坐一席?」
「人都被書院除名了,這科舉之路怕是也到頭了吧。」
「哼,云齊書院可是太傅大人創辦的,向來只要世家子,布居然還想踏,真是笑話。」
從他們七八舌的對話,我得知了事全貌。
柳川澤已被書院除名。
可他如今唯一翻的希都在科舉之路上。
之前仗著柳家家世高,讀書并沒有下太多的心思。
如今只剩科舉一條路,想拼盡全力讀書,卻晚了。
云齊書院不收,那便只能在民間找不流的秀才來授課。
其學問可想而知。
今日柳川澤遇到幾位同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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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托這幾人去書院求太傅說和,讓他再進去讀書。
誰曾想,昔日跟在他后奉承阿諛的幾人,如今竟翻臉不認人,反而將他嘲笑辱了一頓。
柳川澤咬牙切齒:
「狗眼看人低的東西,你們知不知道,我的嫡親妹妹是誰?」
「可是陛下親封的縣主!」
26
這句話喊得鏗鏘有力。
仿佛我真是他捧在手心中的珠寶,細心呵護了許多年。
此起彼伏的笑聲響起。
尖銳又刺耳。
「妹妹?哈哈,人家姓姜,你姓柳,縣主認你這個兄長嗎?」
「就是就是,京城誰人不知,你為了個贗品,弄丟了縣主妹妹,真是撿了芝麻丟了西瓜。」
「快回去找你的娘妹妹吧。」
笑聲還在繼續。
柳川澤的臉漲得通紅,雙手握拳,又是愧又是惱怒。
他剛想低頭轉離開這里。
一回,對上我的眸。
猝忽亮起了:
「南南?」
「你是來找我的嗎?」
「我知道,你對柳家還是親的。我已經與父親商議過了,愿意迎你回柳家,宗祠上族譜。」
「不管怎麼樣,你終究是我的嫡親妹妹。」
我驚喜地從馬車中探出,一把掀開車簾,親親熱熱地喊了一聲:
「兄長!」
27
柳川澤雙眸的驚喜更甚。
甚至出手要拉我。
被旁一人搶先。
轉瞬間,我的手落一只溫的手掌中。
姜俞峰激地盯著我的臉,怎麼都看不夠:
「兩年不見,南南長了大姑娘,兄長都不敢抱你了。」
我拉著他的手,親昵地搖晃著:
「兄長,你全國商號跑了兩年,有沒有給我帶各地的小玩意兒?」
「帶了帶了,每到一,我都給你帶了禮。」
說罷,他驕傲地指了指后滿當當的馬車。
里塞滿了各式各樣的致禮。
這幅場景,像極了我剛被尋回柳家那日。
柳月檸拉著柳川澤的胳膊,撒搖晃著。
一派歲月靜好的親模樣。
我也是會撒的人。
在爹娘與兄長邊,我也出了兒家的憨。
柳川澤第一次見這樣的我。
看得直愣神。
可撒的對象卻不是他。
他眼底的徹底熄滅,轉而變一片死寂。
佝僂著軀離去。
我剛想與兄長出城,娘親氣吁吁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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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南,有太監來傳旨,太后娘娘宣你進宮。」
28
我被領進了太后宮中。
慈眉善目的太后上下打量著我,眸底皆是滿意。
半晌后,才開口:
「姜姑娘,陛下如今選秀在即,國不可一日無母,你可愿意進宮?」
我巍巍地抬起頭。
太后難道看上我殺豬時的英姿?
亦或者爹娘姜記商號買賣之好,已經把皇宮的豬都承包了?
我趕婉拒:
「回稟太后娘娘,民出低微,且不識禮儀,實在不堪為一國之母。」
大澧朝自古以來一國之母,大多是民間。
以防外戚干政。
可我有自知之明,舉止難登大雅之堂。
太后卻笑了笑:
「不,你很好。」
「背后無世家支撐,絕不會有外戚來搖江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