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枝沒有回應我。
過了半晌,又「撲通」跪下:「夫人,您就當那鏡子不存在不?」
我有些激:「你也覺得他中邪了是不是?」
我反扣住抖的手:「若那鏡中真是鬼,我拼個魂飛魄散也要照上一照…」
門外忽有涼風穿堂。
綠枝踉蹌著撲過來捂住我的。
「不能照!不能照!
「算奴婢求您了…
「今夜是頭七啊!」
5
我終究還是沒忍住。
晚上,我給周硯下了藥,進那間上鎖的房間。
門鎖很新,鑰匙很好找。
就藏在他佩戴的香囊里。
我記得,那還是去年我親手給他繡的。
房里很暗,只有一扇小窗進些許天。
昨天,周硯就是在這里被我撞見。
我索著點燃桌上的蠟燭,火亮起,我終于看見了那面鏡子。
鏡框的很深,雕著繁復的花紋,在燭下泛著詭異的。
我出手,指尖剛到鏡面,就到了一陣刺骨的寒意…
我清清嗓,學著周硯說道:「小月亮…?」
下一秒,鏡中泛起了漣漪,像是平靜的水面被人攪著。
我的心跳突然加快,下意識想要后退,卻看見鏡中慢慢浮現出一個子的影。
我湊近。
那名子的臉與我八九分的相似。
可我覺得那不是我。
穿著一素白的,發間只簪著一支木釵。
緩緩轉過頭,對我出了一個凄楚的笑容…
「啊!」
我被嚇得驚聲尖,癱在地。
鏡子也隨之「咣當」一聲倒在桌上。
燭劇烈搖晃,墻上的影子扭曲得面目全非。
我深吸一口氣,抖著再次扶起鏡子,鏡面再次泛起了漣漪。
那素子竟然還在原,邊噙著一點凄然的笑。
「你到底…是誰?」
我強忍著害怕問。
抬眸來,眼底似有淚。
「不重要……
「他每夜燃犀照影,喚的都是你的閨名。
「胡說!」
我的指甲掐進掌心,渾抖。
「他分明是在看你——」
鏡中子忽然手,指尖虛點我發間的簪子。
「這支可是他親手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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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自己空的發髻:「可我的…早隨尸爛在水里了。」
果然是那無名尸!
窗外驚雷炸響,我踉蹌后退。
「你騙人…」
我聲音發。
「若他我,為何這幾天總避著我?為何每夜來看你?一定是你在害他!」
鏡中的子輕蔑地嗤笑說:「你問他去呀…」
轉瞬間,就消失了。
許久,鏡面恢復了平靜,卻映出我有些慘白的臉。
我知道,這不是幻覺。
周硯他…
真的在鏡中養了一個鬼…
6
周硯近來總往城北跑,我使了銀子才從門房那兒問出來。
他去的竟是棺材鋪…
「郎君可曾…見過那尸了?」
我攥了帕子。
「回夫人,自然,郎君準備親自將人下葬。」
老仆又躬道:「他還特意選了上好的楠木棺材,真是菩薩心腸。」
我嘆口氣,揮手屏退下人。
窗外那株海棠開得正好,可我卻覺得渾發冷。
我還是喚來了綠枝。
「夫人要尋道士?!」
綠枝手里的茶盞「當啷」一聲磕在桌沿,茶水都濺了的袖口。
我盯著微微發抖的手指:「你慌什麼?」
「奴婢、奴婢只是…」
突然跪下,聲音帶著哭腔:「夫人,您這幾日臉越來越差了,不能再費神了…」
是啊,我都差點忘了,我這還病著。
我打斷:「你只需告訴我,可認識什麼懂驅邪的道士?」
綠枝的哆嗦著,半晌才出一句:「城西青云觀的玄清道長…據說很靈驗。」
「去請。」
我起了,差點跌倒。
「就說…宅子鬧鬼。」
綠枝猛地抬頭,我看見眼底閃過一抹驚恐和難過。
張了張,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重重磕了個頭。
待退下,我走到妝臺前。
銅鏡里映出的臉依舊蒼白如紙,眼下泛著不正常的青黑。
最可怕的是…我總覺得鏡中的自己,在對我笑。
眼下,我必須要弄明白一件事。
這個鬼究竟是要干什麼?
難道要取周硯的命?
「夫人!」
這時,綠枝的尖聲從院外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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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君…郎君帶著棺材回來了!」
我顧不得多想,提起擺就往外跑。
前院一片混。
幾個使婆子在角落瑟瑟發抖。
而我的周硯。
正指揮著下人將一口黑漆棺材抬進西邊的房間。
我知道那是鏡子的方向。
「阿硯!」我喊了一聲。
他猛地回頭,眼底閃過一慌。
但很快,他又恢復了往日溫的模樣:「杳杳,怎麼出來了?」
我死死盯著那口棺材:「這是…」
「前幾日在寒潭里的…杳杳,是個可憐人,我…」
他話未說完,我便捂住了的。
「阿硯,你為什麼要養鬼妾!」
所有人都僵住了。
周硯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他快步走上前,一把將我摟進懷里。
「不是的不是的…杳杳,我沒有…」
但我已經看見了。
棺材里滲出一縷黑霧,在空中扭曲著,漸漸凝一個人形。
是之前鏡子里的子,緩緩抬頭,出幾乎和我一模一樣的臉。
「阿硯…」
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你還要騙到什麼時候?」
我一,整個人往下墜。
最后的意識里,是周硯撕心裂肺地喊聲:「杳杳!」
黑暗如水般向我涌來。
7
我做了個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