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我就被群嘲上了財經娛樂的頭條。
#江家繼承人訂婚典禮當天拋下未婚妻,典禮未能順利舉行#的確是為人所津津樂道的談資。
他們一定覺得我可憐極了。
可只有我知道。
江序庭能不能沖破他所認為的枷鎖我并不能確定。
但困住我的束縛終于被打破了。
這段強行捆綁的關系,這場荒誕的訂婚宴,終于沒能進行到尾聲。
其實我早就預料到的。
化妝師還在為我搭配哪個耳飾糾結時,我便收到了季舒發來的短信。
「你真的以為你能順利為江序庭的未婚妻嗎?我說過的,卑賤的人永遠卑賤,你不配。」
我看著鏡子里裝扮致的自己。
旁人眼中的飛上枝頭變凰,其實我一點也不快樂。
在收到季舒這條挑釁信息時,我是真心實意祝心想事。
造型師在幫我弄頭發,我只能仰著頭緩慢打字:
「那你把江序庭從我邊帶走吧。」
季舒一直是江序庭最在意的人。
你看。
真的做到了。
12
季舒囂張的給我發來一則視頻。
病床前,江序庭正在垂頭替削著蘋果皮。
燈照在他頭頂,深邃的眼眶下,他長睫聳著,打下一片翳,人看不清眸中緒。
季舒故作愧疚:「抱歉,不僅沒能準時到場給你送去祝福,還在去的路上出了車禍讓你擔心,破壞了你的訂婚禮。」
江序庭眼皮都沒掀,「放心吧,他們還會有下一次的,你不會錯過。」
季舒被噎了一下,悻悻道:「那初宜呢?你不怕不嫁給你了嗎?」
「會嗎?」
江序庭停了手上的作,將削完皮徑直的蘋果遞到季舒手中,語氣捻責怪:「別玩手機了,吃點水果。」
季舒口吃含糊,卻也跟著應和出聲:「也對,初宜這種人,不得一輩子把你綁在邊。」
江序庭嘲弄一笑。
視頻停在了這一刻。
我將手機塞口袋。
可他們這次——
都說錯了。
客廳里,江爺爺剛喝了家庭醫生煮的調理的中藥。
很苦,他臉上皺褶起的更多了。
我為他倒了一杯熱氣氤氳的水捧上,慢慢開口:
「江爺爺,我已經做的夠多了。你對爺爺的承諾也好,他們未了的心愿也罷,我都做到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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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居商場的人心思是何等的通。
江爺爺瞬間聽懂了我的弦外之音。
但他這次,沒有理由再用道德綁架我了。
沉默良久,江爺爺終于開口,「小宜,你是個好孩子,是那小子沒福分。」
江爺爺抬頭看著我,試探著:「今天是江序庭過分了,你要是真不想嫁給他,就把訂婚戒指摘了吧。」
長期以來口著的大山終于頃刻間崩塌,湮滅飛塵。
我呼吸都輕了。
緩緩將戒指摘下,放到了客廳的桌上。
我說:「江爺爺,我不想嫁給江序庭了。」
我其實,一直不想嫁給他。
十八歲人禮,年砸碎的鋼琴了我的夜夜夢魘。
婚約的宣布,也化為了我口的巨石,沒有一刻停止抑我的呼吸。
還有江序庭與我的水火不容針鋒相對。
沒有人會期待這樣的余生。
在江家住了八年,江爺爺也算看著我走到今天。
拋開我與江序庭的關系,他對我亦然有了深重的爺孫誼。
這一次,他沒有忽略我眼底的決絕。
江爺爺眼眶蓄了淚水,「小宜,你要照顧好自己。」
「江家永遠都是你的家。」
我出了久違的燦爛的笑意。
「江爺爺,我去收拾行李,今夜就搬走。」
13
一聲驚雷過后,傾盆大雨下的毫無征兆。
車穿梭在連片的雨幕里,空氣冰冷。
自從訂婚典禮倒計時以來,我沒有一天是睡好的,大腦昏昏沉沉的,把鎖在柜子里,與的合照落下了。
那張合照自從被季舒摔碎過一次后,我就不敢再拿出來了。
我又回到了江家別墅。
雨下的好大,我手里撐著的傘搖搖墜。
終于艱難走到門口,準備推門而時,卻聽到了江序庭的聲音。
他已經回家了。
「初宜呢?我問你初宜呢!」
江爺爺冷笑:「初宜已經走了。」
「那戒指呢?戒指放在這里算怎麼回事?」
「看不懂嗎?你跟小宜不用訂婚了,以后你想怎麼作就怎麼作。」
明明是最好的結果了,這難道不是江序庭也一直追求的嗎?
他卻恍然了一下,吶吶自語:「你們想把安排在我邊就安排在我邊,想讓走就讓走,那我呢?我算什麼?」
或許我來的不是時機。
我握了傘柄要轉離開,卻也在這一剎那,江序庭目隔著窗子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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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了我。
瞳孔,男人沖進雨幕里著我,我分辨不出他話語間的緒。
他說:「我就知道你不會走。」
我卻搖了搖頭,說:「江序庭,我只是回來拿點東西。」
說著,我收了傘,徑直越過他。
我沖著江爺爺打了招呼,上樓拿到了合照。
走的時候,江序庭卻攔住了我的去路。
他長臂一橫在我面前,手掌攥了門框,手背青筋暴起。
「初宜,你不能走。」
「咱倆的婚約還沒有取消。」
江爺爺一拐杖砸了下來,「你沒有資格挽回小宜,沒有資格說這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