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夫忙給伙計打眼，讓他去請掌柜的過來。
我趕過來的時候，尹春柳的長指甲都要到老大夫的臉上了。
「尹春柳，這里不是你能鬧事的地方。」
我帶著幾個伙計，大步朝尹春柳走來，經過這半年多的歷練，我上的氣質更加沉穩。
尹春柳看到猶如胎換骨的我，竟自卑地躲開了目。
16
躺在擔架上的老婦人看到我，渾濁的眸子里迸發出亮。
「羅姑娘，濟世堂藥鋪的掌柜真是你啊，咳咳，是人就好辦事了。我這次病的很嚴重，你快讓人給我治病。」
「只要你將我治好了，我就同意子墨娶你進門當妾。」
我看著以袖擋臉的男人，嘲諷地彎了彎。
「你們顧家的門，我從未想進過。來人，將老夫人送出去吧。」
我可不是以德報怨的人，顧母兩世怎麼對我的，我可是記得清清楚楚。
我沒趁病要命，都已經是非常善良了。
「等等，羅姑娘，我知道你怨恨我，但請不要發泄在我娘上。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你們濟世堂怎麼能將病人往外趕。」
聽我要將他娘趕出去，顧子墨沒法再當形人了。
顧子墨這幾個月做的事，我還是從來看診的病人口中知道了一些。
他將所有錢還了尹父的賭債后，就開始賺顧母的藥費和明年進京趕考的路費。
可他自視甚高，太過傲氣，一旦雇主臉有一點不好，他就甩袖不干了。
就這樣，他賺的那點錢勉強夠吃飯的，再沒多余的錢了。
而尹父也不消停，總是去賭，輸了錢就給人家寫借條，說等顧子墨考中狀元后一起還。
顧子墨得知此事后大病了一場，差點命都沒了，就更沒力氣賺錢了。
17
顧母見不得兒子辛苦，便讓尹春柳刺繡或者紡線賺錢。
可惜這些年一直跟在顧子墨邊自詡才，本不屑做這些，以至于本不會這些糊口的本事。
顧母見尹春柳這麼沒用后，拍著床哭自己命苦，怎麼就攤上這麼個兒媳婦。
顧子墨在一旁聽著一言不發，再沒為尹春柳辯駁過一句，因為他早已后悔娶這個人了。
我收回思緒看著眼前的男人。
「顧子墨，我救你母親是人，不救是本分，想面一點的話，就自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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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子墨憤怒又失地看著我，最后重重地一甩袖子。
「哼，果然是子與小人難養也，你會為今天做出的這個決定后悔的。」
顧子墨憤憤然帶著顧母和尹春柳離開，我則是命一個伙計暗中跟上去，保證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中。
伙計很快來報，說顧母被對家藥鋪收留了，并承諾給免費診治。
「掌柜的，對家藥鋪不會拿這件事做文章吧？」
小伙計的擔憂是對的，可惜對家藥鋪太不了解顧母和尹春柳了，很快，對家藥鋪的掌柜就要麻煩纏了。
如我預想的那般，對家藥鋪沒等用我將病人攆出去這件事打擊濟世堂，他就先被訛上了。
18
對家藥鋪被尹春柳和爹找來的人圍了個水泄不通。
尹春柳指著掌柜的臉大罵。
「你這個庸醫，我好好的婆母，現在被你治的只剩一口氣了，我表哥再有三個月就要上京趕考，如果我婆母在這之前死了，他就要留在老家守孝三年。」
「他可是未來的狀元郎，你竟敢如此陷害他，你好歹毒的心腸，你必須給我一個代。」
對家掌柜整張臉憋屈的跟吃了屎一樣。
「尹氏，話不能這麼說，你婆母本就病膏肓了，要不是吃了我的藥，恐怕現在已經死了，你怎麼能顛倒黑白呢。」
「呸，你撒謊，如果我婆母當真病的那麼重，你當初怎麼會給開方抓藥。就是你學藝不害了我婆母，我不管你用什麼法子，必須讓我婆母撐到科舉之后。」
對家掌柜自然看出顧母沒多時日可活了，可他太想贏我一次了，便接下了這個燙手山芋。
如果他知道后果這麼嚴重，就算被我的藥鋪一直著抬不起頭，他也不會接手這個爛攤子的。
對家掌柜說不過尹春柳，只能試圖跟顧子墨這個有學問的人講道理。
「顧秀才，你家娘子不懂，你該是明白的，你娘真不是我治壞的，是你們給拖得太久了。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會將最好的藥給你娘用上，但能活多久，我是真的不能保證。」
顧子墨今日會由著尹春柳來鬧，也是實在走投無路了。
得了掌柜的保證，他便就著臺階下了。
「好，那就有勞掌柜的費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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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對家掌柜抹了把汗，忙擺手說不用謝。
對家掌柜沒有藏私，連千年老參都拿了出來，可就是這樣，還是沒能留住顧母的命。
顧母死了，依著大幽律，顧子墨要守孝三年，孝滿之后才能重新參加科舉考試。
三年的時間不短，變數實在太多了。
前世顧母在我的心照料下，子雖弱，卻活的好好的，直到顧子墨四十歲抑郁而終，不住打擊才跟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