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剛才來了那麼多人,如果被看到,會毀了你。」
藥意散去,我卻得寸進尺,雙手環住他的腰。
竟沒有反抗。
「蕭妄,你在擔心我。」
「…是。」
岸上貓兒吃完了魚干,又跑來我邊蹭蹭。
我也有樣學樣,將臉埋進他口。
嗓音中的歡喜掩飾不住:「夏國子豪放,就算真被撞見,大不了我也被那些老學究安上個荒無道的名頭,本公主不在乎那些。」
「可我在乎。」
再度抬頭看向他。
蕭妄罕見地認真凝視著我。
眸中寒潭不再冷徹,而是泛起洶涌又克制的浪。
「景國子最重貞潔。」
「時,曾有一宮悉心照顧我,朝夕相伴相依為命。」
「可就在我被送來夏國的前夕……遭宮中老太監,悲憤投井而亡。」
「發現尸的那日,恰好是我的生辰。」
「是我沒能保護好。」
蕭妄痛苦地閉上眼。
我抬手想要替他平眉間的褶皺,止不住心疼:「所以你就要懲罰自己,再也不過生辰了?」
「蕭妄,那不是你的錯。」
「是景國的錯。」
「子地位低下,即便到了宮中也會任人欺凌。」
「若有朝一日……」
蕭妄按住我的。
剛才的脆弱,仿佛只是轉瞬即逝的錯覺。
眼中的痛苦湖面消失不見。
狹長的目中,浪退卻。
頭一回能從中看清我的倒影。
「不說這個了。」
「既然今日是生辰,那我想許個愿。」
男人。
我亦滿眼都是他,咽下口水,重重點頭。
「好啊好啊。」
蕭妄低頭湊至我耳邊。
修長的指節扣住我的雙肩。
微微抖,聲音蠱:
「薛寶珠。」
「既然決定要招惹我,那就一輩子也別后悔。」
8
與蕭妄分開,我去換服,并告知二姐有人下藥一事,務必抓到真兇。
客房,蕭妄孤零零站著。
發間還有水滴,的長衫卻不急著換下。
也不著急干。
「剛才那樣好的機會,殿下為何要放過?」
「還要吊著那位四公主到什麼時候?」
「殿下莫不是忘了姐姐死時的慘狀?!您說過要回去為報仇的!」
月影極力克制緒,依舊難掩悲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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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良久。
蕭妄掃一眼。
那一眼寒涼至極,又千鈞之重。
「你心急了。」
月影心有怨念,不甘道:「四公主明明已經您得……」
「喜歡和,我分得清,不需要你提醒。」
「還差一點。」
蕭妄低喃。
既是說給,也是說給自己聽。
「快了。」
……
母皇武將出。
一統后,夏國定立了春日狩獵的傳統。
和平年代,也只有通過這種方式,追憶往昔崢嶸。
生辰宴后,我自覺與蕭妄的關系拉進許多,于是特地請求母皇準我帶他一同出行。
向來颯爽的大姐直接打趣:「四妹這是得手了?」
「鐵衩也能下來,大姐我甘拜下風。」
見我不好意思,母皇淡然一笑解圍:「朝風,你讓人去質子宮里通傳一聲,今年春狩準他與四公主一同出行。」
「是。」
一旁的三姐還在幫忙批折子,說完,母皇不忘征詢的意愿。
「夕霜,往年你都托辭留在宮中看書,今年是否如舊?」
三姐從折子海中抬頭看我一眼,目促狹:「小妹好事將近,做姐姐的怎能錯過。」
母后聽后,掌開懷,連說三個「好」字:「今年總算熱鬧起來了。」
「自你們父君去后,鮮有這樣令朕高興的時候……」
三日后。
南海子。
我執意要與蕭妄共乘一匹馬。
背地里,許跟來的文頭接耳,一口一個「何統」。
全當耳旁風。
我出小拇指,在蕭妄掌心撓了撓。
勾得他微微一僵。
得逞后,止不住笑,整個人背靠人前,好不愜意。
「二姐把府里都翻遍了,也沒找出上次下藥的人,不知是誰那麼狡猾,竟能在那麼多人眼皮子底下溜出去。」
「不過放心,以后這種事絕不會發生了。」
「除非我饞你子,主下藥。」
回過頭,我沖他眨眼。
蕭妄無奈嘆氣,耳尖微紅。
「薛寶珠,下次說話,能不能別這麼直接。」
我卻抓錯重點,抗議:「不公平,蕭妄。」
「你一直喚我小字。」
「卻從不告訴我自己的字什麼。」
「快告訴我,不然本公主現在立刻馬上當著所有人的面親你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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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蕭妄認輸,薄輕啟,緩緩吐出兩字:「子歸。」
「我為自己取的。」
「是杜鵑鳥的子規?」
「是子歸之的子歸。」
聽完,我雙手捧住他的臉。
從那對愣怔失神的瞳孔中,看到明張揚的自己。
春日下,紅勁裝,青獵舞。
明眸皓齒,笑眼如彎月。
「好呀,小子歸。」
「待會進了獵場,可要跟本公主,別迷路啦!」
……
皇家獵場占地萬頃。
四位皇兵分四路,比誰獵得的獵最多。
佼佼者,可向母皇請求實現一個心愿。
由于我帶了蕭妄,公平起見,三位姐姐也都帶了自己的正君。
只是不知為何,月影也跟了過來。
蕭妄見落寞,便提出帶著。
「就當多個人隨伺候。」
我當然不愿意。
可轉念一想,這婢跟隨他那麼多年,總有些分在。
而我現在好不容易跟蕭妄親近了些,總不能顯得太小氣。
于是勉強答應。
卻也不甘示弱:
「阿鳶,你也跟著。」
「再多個人隨伺候也好。」
「……」
月影不經意瞟我一眼,又迅速低下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