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門,宮殿還是那個宮殿。
一磚一石,一桌一凳,都似從前。
只不過回憶,都是假的。
曾經住在這里的人,也是假的。
「蕭妄,為什麼要騙我?」
騙我七年,騙我,騙我傻乎乎等你回來親。
卻等來開戰的消息。
空的殿,無人回應。
無聲嘲笑。
又冷極了。
仿佛有毒蛇在后嘶嘶吐著信子。
轉,便毫不留舉起屠刀。
掉曾經喂養自己的人。
傳聞那新太子,于夏國臥薪嘗膽蟄伏多年,終于尋得機會歸景。
回國第一件事,便是要一雪為質八年的恥辱。
質子變太子,好生厲害能忍。
何其薄寡義。
所以。
他演得那樣好。
荷花池岸的真流,懸崖邊上的不顧。
我幾次三番進那雙深不可測的眼。
卻從未發現,自己原是他恥辱的一部分。
蕭妄指揮景軍所到之,燒殺搶掠,哀鴻遍野,民不聊生。
勢如破竹,如有神助。
一來事發突然,夏國的兵力和補給不能第一時間集結到邊境。
二來蕭妄在夏國生活近八年,早已不知不覺清一切,就等一個回去立功的機會。
短短一個月,景國鐵騎連下十城,攻無不克,銳兵馬似乎用也用不盡。
當我拿出父君留下的虎符,滴上自己的卻毫無反應時。
蝴蝶從指尖落,摔到地面四分五裂。
再也飛不起來。
埋藏經年的虛偽,終于昭然若揭。
原來,連那日的歡好都是算計。
他知有月影這個外人在,我會選擇一直把玉佩帶在上。
他也知道,我他,不會對他設防。
所以一時歡好,便能達他的目的。
將玉佩調換贗品,做他回景國當太子的籌碼!
難怪月影每回都那麼積極。
滴父親的脈,蝴蝶才會振翅飛。
三十萬兵馬只認符不認人。
父君留下的護符,竟淪為蕭妄刺向夏國的利劍!
驟雨初歇。
我渾,親手將回憶里的一切摧毀。
直到曾經的質子殿再看不出原樣。
然后急火攻心,猛吐出一口鮮。
耳邊是阿鳶的哀哭。
用袖替我去邊跡,滿眼心疼,整個人都在抖。
咽下口中殘余的,我讓找出那件,心繡制了一個月的喜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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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不及再拿來剪刀。
我一把奪過。
手不穩,便用咬,直至撕碎片。
小路子含淚端來火盆,火焰吞噬那抹刺目的紅,冒出滾滾黑煙。
小腹痛,惡心到想吐。
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回憶起,當初可笑的畫面。
「蕭子歸,景國國君為何給你取名妄?寓意似乎不太好。」
「我母親份低賤,妄字,是表明皇位對我來說,癡心妄想……」
呵。
什麼子歸之,什麼癡心妄想。
假的,都是假的。
他拒還迎,他假意逢迎。
從始至終虛假意。
為的不過是讓我毫無防備。
一心一意做他野心之路的墊腳石!
城池接連失守,政局不穩。
朝臣用罷抗議。
「子怎堪當大任?!若不盡早另立雄主,大夏亡矣!」
「四公主引狼室,不如以死謝罪!」
「以死謝罪!!!」
宮門閉,將賜死我的呼聲隔絕在外。
卻隔絕不掉空氣中的味。
殿空,姐姐們還在安我。
大姐二姐披上戎裝,準備親自帶兵,收復失地。
「寶珠,勿聽這些腐儒的昏話,不是你的錯。」
「是蕭妄的錯!」
大姐像小時候一樣,了我的頭。
我忍住哽咽,不敢抬頭看,只反復說:「帶我一個,帶我一個好不好?」
「我去上陣殺敵!我殺了他,殺了他!!!」
一聲嘆息,回在蕭索的宮殿。
「你連劍都握不了,如何上陣,又如何殺得了蕭妄?」
……
踉蹌倉皇。
是啊,我忘了。
我的手早已因他而廢掉了。
那時的蕭妄,看我無比憧憬和他的婚禮。
為繡喜服扎得自己滿手是傷時。
心定然快活極了吧。
17
「三妹要監國,老四,你留下來照顧好母皇。」
「就算沒有父君留下的三十萬兵馬,也并非全無勝算。薛家的兒,絕不會坐以待斃!」
「等我和大姐去出一口惡氣!」
分別時,我站在城樓上,攙扶著母皇。
目送大姐二姐馬蹄遠去。
戰旗飄飄,后軍隊揚起滾滾塵土。
漫天黃沙中,母皇止不住咳嗽,又眼眶潤。
早年征戰落下的病,讓虧空,再不能臨陣討賊。
恨自己幫不上忙,又擔心大姐二姐有什麼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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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頭總是不安。
夏國畢竟丟失了三十萬兵力,為蕭妄所用。
此去,毫無疑問是一場極為艱難的戰役。
我扶母皇回到宮,親自照顧的飲食起居。
前線戰況焦灼。
三姐在一堆折子中忙得直不起腰。
不僅要應付外患,還要平定。
因為最近的事,反對子掌權的呼聲遍及朝野。
即便如此,和母皇還是堅定地告訴我。
「暮雨,這不是你的錯。」
也不是為子的錯。
而是一場由寡背信者引發的罪孽。
熙寧十六年仲夏。
母皇在我的照料下,病趨于平穩。
大姐二姐已離京月余。
兵力懸殊的況下,能拖住景軍不再前進已極屬不易。
這樣的況下,還功收回一座城池,不能不算是好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