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三日后,景都平城。
送親隊伍快馬加鞭,終于趕在日落前抵達。
夕中,一頂小小的花轎。
從側門被迎宮中。
也是這時,我才知道。
離開夏國不到一個月,蕭妄便在景國大婚,有了太子妃。
登基后,又了他的皇后。
助他上位的所有功臣之,都封了大大小小的妃位。
我亦是妃妾。
從前那張用命博得的虎皮和廝守一生的誓言。
都跟隨那件親手繡的喜服,化灰燼。
夜,蕭妄一酒氣,推開閉的宮門。
踉蹌朝我撲來。
滿懷希冀。
「寶珠,寶珠。」
他呼吸不穩,忐忑不安,又迫不及待出手,揭開蓋頭。
看見我的臉,滿腔思念噴薄而出,不自將我抱住,力道大得仿佛要融進骨。
「終于等到這一天了,你終于完完全全屬于我了。」
「寶珠,我好想你……」
我涼涼一笑,忍著惡心,決然拔下頭上的金釵。
「我也好想你啊,蕭妄。」
「我想你早點去死,為母皇和長姐,以及夏國的萬千無辜百姓償命!!!」
使盡全力,發釵刺他的后背。
衫破裂和穿刺的聲音沉悶耳。
蕭妄不可置信地推開我,腳步晃。
直到看清我臉上的仇恨,眼底才浮現一抹痛。
蒼白地辯解:「薛朝風的死是意外,那時只要降,就能活下來,可偏偏……」
「寶珠,你別生氣。」
「我把心都給你,你,別恨我了,好不好?」
「我還是更喜歡你我子歸。」
蕭妄勉強扯了扯角,地上洇出一灘跡。
大紅喜服,更襯他面慘白。
而我只道:「可惜手上落了病,沒能將你刺死。」
在他滿眼破碎中,繼續說:
「二十多年前,景國有一低賤宮與貴妃同日生下皇子,宮買通產婆將自己的孩子與貴妃之子調換。」
「幾年后事敗,左右自己必死無疑,竟一不做二不休,殺死貴妃親子,以求自己的孩子今后依舊被厚待。」
「卻沒想到,貴妃再度有孕,而的孩子,也徹底被廢棄,承擔所造的一切因果。」
「被凌辱踐踏,被厭棄囚。」
「好一出杜鵑換子,好一個子歸之,蕭妄,你當真給自己取了個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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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恨你當年不曾在平城皇宮里被折磨至死!反倒來傷害我的國家和家人!!!」
眼淚已經流干,我像一只被干靈魂的木偶,發泄完最后的緒,等候他的回應。
「你不會以為,我來和親,當真是要嫁你?」
「蕭妄,你不配,不配我當初那麼你。」
「你爛了。」
既然沒能功刺殺他。
那麼,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我薛暮雨,絕不愧對自己的姓氏。
蕭妄緩緩低下頭,沉默良久。
跳的喜燭在他臉上埋下一片翳。
終于想通了什麼似的,低低笑了出來。
「恨我也好,恨比長久。」
「寶珠,我只要你一直陪在我邊。」
「永遠別想離開。」
21
我被蕭妄囚起來。
房間里,所有能尋短見的患都被一一剔除。
甚至為防墻,用一小小的鐵鏈拴在我的腳踝上。
限制我只能在床榻幾步的范圍活。
但若是一心求死,也可以咬舌自盡。
蕭妄日日來看我。
看出我的心思,他一邊用力把我按在懷里,一邊耳邊低喃。
哪怕我的掙扎,會讓他后背的傷口裂開。
也不覺得痛,反而眼底閃著瘋狂。
他說,如果敢咬舌自盡,整個夏國都將為我陪葬。
若敢絕食,夏國的百姓也會被活活死。
除我之外,別人的命在他看來,都渺如螻蟻。
哪怕只是一沒有靈魂的,他也要強行留我在邊。
渾渾噩噩中,我忍不住問他:
「何必呢?」
如果不是他先虛假意后背叛,我和他,原本也會很幸福的吧。
蕭妄大笑,徹底撕下矜持的面,整個人流出病態偏執。
淡青的眼底下暗河洶涌。
抓住我的肩膀,每一聲笑都仿佛流淌在刀尖上。
「現在這樣,不是好嗎?寶珠,你本不可能再離開我了。」
「那些曾經傷害過我的人,也被一一凌遲尸。報仇雪恨的覺,當真是爽快極了!」
「我永遠也不會后悔!」
眼前的他,與記憶中的人完全割裂。
「所以那年,你是故意的,對嗎?」
在我十歲那年。
故意經過樹下。
故意接住我。
讓我驚鴻一眼,記掛好多年。
七年來擒故縱,玩弄真心。
終于讓我越陷越深,對他完全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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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妄出手,一下下著我的臉。
手上還有我前兩天咬他時留下的牙印。
刻骨銘心。
他說。
「我的寶珠。」
「真聰明。」
……
被囚的時候,除了蕭妄,我見不到其他人。
日子一天天過去,度日如年,不得解。
直到。
某段時間,蕭妄忙碌起來,一連幾天沒來看我。
也是在這時,月影找到機會,溜了進來。
如今的,已是蕭妄邊最得臉的。
再見故人,時過境遷。
彼此都沉默了片刻。
還是率先開口:「四公主,當初是我對不住你。」
「為了給你和陛下制造機會,生辰宴上,是我下的藥。」
「是我故意驚大蟲。」
「是我收集了你的。」
扯蒼白的角,我提醒:
「你忘了說,是蕭妄要你這麼做的。」
聽后,既不承認也不否認,而是開門見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