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水刷過的地面上已經沒有了漬,卻還是彌漫著淡淡的味。
轉夜,楚云熙正和柳氏守著這十幾年來第一次到的炭盆取暖,一場鵝大雪就飄落了下來。
楚云熙站在門口朝外面看了幾眼,雪已經將地面蓋了一層,若是下上一整宿,那些味估計就能徹底下去了。
正想著,陳二就頂著雪跑了過來。
“陳叔,進屋暖暖。”
楚云熙立刻讓開一步,想要將他迎進來,陳二卻否決了。
“不用了大小姐。”陳二說著,從懷里掏出幾本賬簿子遞給楚云熙,“大小姐,這是莊子上這幾年的賬,以后這莊子還是你來當家吧。”
楚云熙臉一變,他雖然不知道陳二這到底是什麼意思,卻也知道他是怪著自己幾分的。
上一世,回了楚家之后,的確重新識了字,為了嫁給那個人,還不眠不休的習文讀書。
可是這時候的,應是不識字的,陳二拿了賬本子來,算什麼意思?
“陳叔,你這是在欺負云熙不識字嗎?”
聽到楚云熙這麼說,陳二臉微微一變,他只想著讓楚云熙當家,卻忘了還有這一茬。
“陳二不敢。你是大小姐,當家是應該的。”
楚云熙只是看著他,過了半晌,才語氣嚴肅的問道:“王步的死,陳叔告訴楚家了嗎?”
王步不是長工,而是楚家有賣契的家奴,他死了,陳二合該將這個消息回了楚家的。
可陳二卻搖了搖頭。
“我若回了楚家這個消息,楚夫人那里便自然會知道,心中生疑,便會派其他人前來。”
楚云熙微微松了一口氣,陳二沒說,就證明他沒準備出賣自己。
“陳叔,云熙說句不好聽的,你我現在就是同一條繩上的螞蚱,陳氏想殺我,未必不想殺你,我的敵人,只有陳氏。你從小看著云熙長大,云熙是個什麼樣的人,你心里明白。”
楚云熙看過去的目十分認真,陳二是個聰明人,很快就明白了楚云熙話里的意思。
這是在要自己的一個立場。
自己沒有將王步的事告訴楚家,就是對存了一分偏心的。
選誰,自然不言而喻。
嘆了一口氣之后,陳二將賬本子重新揣進懷里。
“一切,大小姐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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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二和自己有了隔閡,楚云熙明白,畢竟自己算計了他,可只要他站在自己這邊,那這些,都可以不在乎。
【第9章:楚家給的】
沒了陳二家的,楚云熙和柳氏的日子可以說過得舒心異常。
這莊子現在雖然說還是陳二在管著,背地里卻是楚云熙說了算的。
時間過得飛快,很快就到了年底。
莊子上的長工干完最后的活,也都放了年假回家過年去了,陳二得回楚家送這一年的賬本,偌大的莊子便只剩下了楚云熙和柳氏。
柳氏孩子心,楚云熙怕無聊,巧撿到只狗,也就養了起來給解悶。
這時間,晌午頭的大太曬著,正暖和,柳氏便和那小黑狗在院子里跑來跑去的鬧著。
楚云熙坐在一旁看著,只覺得歲月靜好。
可知道,這樣的好日子,沒幾個月了。
等開春,過了生辰,楚家就要來人接了。
“云熙,下雪了,你看,下雪了!”
楚云熙正想著,柳氏便捧著一捧雪花跑過來,到了近前,噗的一吹,晶瑩的雪花便落了楚云熙一頭。
“娘!”楚云熙嗔怪一聲,柳氏便嘻嘻笑著跑遠了,像個孩子,無憂無慮的。
柳氏的傻病,是因為在生產之后了那樣雙重的打擊才發生的。
楚云熙一本事,醫毒雙絕,卻還是沒能夠治愈柳氏,只因為還差一味藥,一味名為七靈草的藥。
這七靈草,可謂麟角,可遇而不可求。
楚云熙翻遍了自己上一世的記憶,才約記得,京城的珍寶閣,在元和三十二年曾拍賣過一株。
所以在現在這種況之下,也只能等,等回到尚書府,等有了自己的能力,能夠買下這株七靈草。
“云熙丫頭!”
楚云熙深沉的計算被突如其來的一聲打斷,順著聲音過去,就看到村子里的張嬸子提著菜籃子正站在門口,后還跟著一個十來歲的半大小子。
“張嬸子來了,快進來。”
楚云熙連忙起招呼進來。
對于楚云熙來說,這村子里的人都是好人。
陳二家的欺辱們娘倆,經常不給們飯吃,幸虧村子里這些嬸子大娘,你一碗飯我一碗湯的接濟,否則,和母親能不能活下來還要兩說。
張嬸子笑盈盈的走過來,把手里的菜籃子往楚云熙懷里一塞,里面是二十多個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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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熙連忙推拒,“嬸子這是做什麼,快拿回去!”
張嬸子便拉住楚云熙的手,板著一張臉道:“你要是不收,以后就別我嬸子了!上一次去鎮子里,要不是你提醒我那顆草是藥材,我還賣不回二兩銀子,狗蛋怎麼會有學上,年假回來前,夫子還夸他好學呢!”
上一次算計陳二家的那回,楚云熙跟著張嬸子一起去的鎮子上,也是機緣巧合看到筐底下用來墊蛋的草里有一株草藥,才提醒了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