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我早已高燒不退,解差告訴我,是因為你在建章宮冒著雨跪了三日為我求。
「嘉樂,你救了我的命,沒有你那一跪,沒有你將后半生前程放棄,我活不到今天。」
秦淵的聲音凝了,他站起,「這些年我總是在想,如若我能活到今天,如若此生能與你再次相見,那麼定要親自謝你的救命之恩。」
說罷,秦淵一彎腰,向我行了大禮。
我連忙起扶住他,「你這是做什麼,我與我母族不過是盡力所為,不愧本心罷了。」
「世間又有多人能夠做到無愧本心呢?」
我和他對視,相視而笑。
我們再次座,我猶豫了半晌,還是問道:「你父母呢?姐姐......還好嗎?」
「流放兩千里,唯有我活下來了。」
風過,竹葉作響,我垂目看茶,掩蓋住嚨間刺骨的酸和苦痛。
秦淵卻坦然,年遭遇重創,九死一生,這麼多年,他早已習慣了生死帶來的痛苦。
「你被罰去歸元寺,我始終對你懷有巨大愧疚,但又慶幸,幸好因為戰事耽擱,我們還沒有婚。」
秦淵說:「后來聽聞你婚,我夜夜輾轉反側,著自己承認,最起碼你嫁的那個人能給你安穩的生活,而我,連見你的資格都沒有。」
我手一抖,猛然抬起頭來看他。
15
「嘉樂,這次回來我就想,如若你與他恩,那我絕不打擾。」
「但顧瑜明是個孬種,一個骨頭都是的虛偽小人,我絕不能忍這種人為你丈夫。」
他目和,語氣溫:「這些年,我孑然一,我的心意始終如初。」
秦淵向我攤開了他的手,「嘉樂,給我一個機會可以嗎?」
我沉默,在秦淵越來越張的眼神里,將手放了上去。
兩只手相的那一瞬,我和他同時一。
他的手溫熱而修長,掌心有很厚的繭,糙而傷痕累累。
這是一雙握過刀劍,掌握人生死,見過的手。
和顧瑜明截然不同。
秦淵輕地握住,小心翼翼得像是對待什麼易碎的珍寶,我抬眼看他,卻見他紅了眼眶。
我的手就在他掌心陡然蜷。
此刻,無聲勝有聲。
秦淵極其克制,我們手心的溫度還沒傳遞給對方,他就松開了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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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四周我都派了重兵把守,都聽你調遣。你大喜大悲子支太過,在這里安心調養。」
秦淵不能多留,局勢剛穩,還有很多事需要他理。
我起送他走出會客廳,在雕花屏風前,秦淵停下來,輕聲喊了聲:「嘉樂。」
心突然跳得急促,秦淵那雙從朔方尸山海中廝殺出來的眼睛,此刻滿懷意:
「我每隔五日來看你一次可好?」
一種酸的苦抓住了我的心臟,我沒有回答,只是上前一步主握住了他的手。
窗外林海翻滾,風吹如浪;秦淵大手陡然握住我的后頸,將我困在了他懷中。
男人膛起伏,呼吸重,我看見他脖頸間暴起的青筋,如此兇狠,像是要我把拆吃腹。
但最后,他卻只是抖著睫在我眉心落了一吻。
16
秦淵走后,我坐在竹林下喝茶,冬來稟告:
「顧翰林查到了郡主行蹤,帶著沈氏母子來求見。」
我并不意外,如若不是秦淵允許,顧瑜明不可能知道我消息,這等不面之事我想自己解決,秦淵比誰都明白。
我笑了一下:「不見。」
一盞茶過后,冬臉十分不好地進來:
「那不知廉恥的人帶著孩子跪在了郡主府前請罪。」
我依舊不意外,「哦」了聲:「跪著吧,既是請罪,就要有請罪的模樣。」
沈氏跪了半日便昏倒在地,顧瑜明再次請見,我閑閑翻閱著話本:「他從哪來滾哪去。」
翌日,沈氏再次帶著哭鬧不堪的孩子跪在了郡主府前。
聽說顧瑜明想去攙扶勸阻,沈氏卻深明大義:
「都是我們母子的錯,讓翰林您進退兩難,更讓郡主與您生了嫌隙,這都是我們該做的。」
冬繪聲繪地在我面前說這對男是如何你推我拉,又是如何在我郡主府前被對方的風采折服,話語之抑揚頓挫,節之跌宕起伏,比我手中的話本還要彩三分。
沈氏一連在我府前跪了四天,京城里滿城風雨。
眾人直言嘉樂郡主婦人之心,顧翰林君子大義,節度使進京之際,我「不慎」失散,顧翰林沒日沒夜地尋找,我這般分不清輕重,更是對謙卑求和的孤兒寡母刁難至此,心實在狹隘。
流言蜚語甚囂塵上,顧瑜明卻無半分作,只每日下朝后來我府前裝模作樣,此舉雖是我有意為之,他這般毒蝎心腸攻于算計,還是讓我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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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等虛偽小人,決不能讓其得意。
明日便是第五日,我頗有些憾地嘆了口氣,比起不想便宜這對狗男,我更不想讓秦淵看這種笑話。
我冬取來紙筆,道:「讓他們進來吧。」
17
顧瑜明到時我最后一字剛好寫完,擱了筆,看著憔悴又消瘦的顧瑜明快步走上前,啞著聲音喊了我一聲「嘉樂」。
我對他頷首,客氣道:「顧翰林。」
我目轉向后容貌昳麗的子,子眉宇間帶著病弱,見我看立刻一拜:「郡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