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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小姐,你真的愿意拋棄陸嫣然的份,做我們的兒嗎?從今以后,在所有人面前,以尹家獨尹悠的份生活,你也愿意嗎?”
陸嫣然攥了攥角,眼神逐漸變得堅定。
“嗯,我愿意的。”
對面雍容的婦人喜極而泣,“老公,我們的悠悠回家了,真的回家了。”
尹父一邊安妻子的緒,一邊掩著泛紅的眼角,“孩子,我們先送悠悠的骨灰回瑞城,10天后來接你。”
“趁這段時間,你跟朋友們告個別,畢竟下次見面,你就不是你了。”
陸嫣然點頭,“好。”
從咖啡館出來,廣場的巨型led顯示屏上,裴青寂穿綠賽車服,被記者堵著追問。
“裴總已經多年不玩賽車,SCTS賽事有什麼魔力,能夠吸引到裴總重出江湖?”
裴青寂隨意撥弄著前額的頭發,笑意盈盈回答記者的提問。
“因為第一名的獎品,是我太太很想要的一幅非賣品手工畫,《悠然》。”
記者追問,“聽說保險公司特地加了一條免責,如果您執意參賽,出現意外,他們將拒絕理賠,是真的嗎?”
裴青寂點頭。
記者還不死心,“那您為何......”
裴青寂打斷了他的話,“因為我太太喜歡。”
簡單的七個字,讓廣場上圍觀的孩子瞬間沸騰了起來。
“賭上全副家命只為換你一次心,十年寒窗怎麼不把我凍死,害我現在尸暖暖的。”
“不是,姐妹你才上桌嗎?裴總的'說系列',到現在都是我們慶大的寶典呢。”
“對對對,真的超甜。裴太太說梧桐,裴總親手為種上滿城梧桐;裴太太說星星,裴總湊滿24顆小行星向24歲的裴太太求婚;裴太太說不畫眉,裴總學會了所有眉形的畫法。”
......
陸嫣然微笑地聽著,卻在不知不覺間紅了眼眶。
抬眼可見的蒼翠梧桐,像一把把利刃刺的心臟。
當年,高高在上的慶大校草裴青寂萬花叢中過,卻唯獨對低塵埃的貧困生陸嫣然一見鐘。
一向玩世不恭的裴青寂徹底收了心,不再泡吧、賽車,而是每天泡圖書館,努力學習,只為考一個年級第一,去贏一個拒絕聯姻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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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指不沾春水的大爺,為陸嫣然學會了做飯熬粥,學會了最討厭的吉他,學會了守在生宿舍樓下,一夜又一夜。
人節那天,人來人往的校園里,他虔誠跪地,求陸嫣然給自己一個照顧的機會。
可陸嫣然拒絕了他,被親生父母拋棄的痛苦歷歷在目,本不敢對任何人付。
那天,慶大所有人都知道,裴青寂趴在學校的馬路上,哭了又醉,醉了又哭,連帶著那晚的風,破碎又悲涼。
那年暑假,陸嫣然所在的城市發生地震,被掩埋在廢墟中不見天日。
裴青寂不顧他人勸阻,執意飛到的城市,用一雙手不停地刨挖,自己的右被余震落下的柱子砸斷,也不肯停歇。
終于在一個晝夜后,將陸嫣然挖了出來。
當時,被挖出的狹里落下的那一尺天,不僅落在陸嫣然眼里,更落進了心里。
陸嫣然哭著說自己不值得,裴青寂泛紅著眼尾,一字一句告訴,“陸嫣然,你從來都不知道,這個世界除了你,再沒有人能阻止我你。”
轟隆嘈雜的救援現場,陸嫣然聽見了自己震耳聾的心跳聲。
曾經陸嫣然的生活像是一座孤島,裴青寂的出現,孤島開始綠意盎然。
陸嫣然本以為他們會一直這樣幸福下去,
直到29歲那年,裴青寂將他們的家庭醫生方唯初養在外面。
從此孤島綠意凋零......
手機的界面停留在方唯初剛剛發來的信息上。
“打賭嗎?我賭阿寂會拿第二名,因為,我更喜歡第二名的那首民謠曲譜。”
2
陸嫣然的心像是被人掏出,決絕地扔在冰天雪地里。
眼前的孩們還在興地訴說裴青寂有多浪漫,陸嫣然往后退了很多步,執意拉開與們的距離。
眼前是他們的擁護者,電話那頭是他們的破壞者。
兩個聲音在腦海里叉,陸嫣然自嘲地扯了扯角。
下一秒,起跑槍響,孩們的聲此起彼伏,原因無他,裴青寂一路領先。
最后一圈,裴青寂依舊保持在第一名,倒數20米,10米,5米,陸嫣然握著手機的指節愈發泛白。
下一秒,裴青寂的車像是不控制般地倒在地,5米的直線距離,托車斜向行至終點,足足花了5秒,不多不,被第二名趕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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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經年的鈍刀割在陸嫣然的心上,不不慢拉扯著,直至流河。
方唯初毫不掩飾地炫耀。
“你看,我又贏了。”
幾乎同時,裴青寂的電話打進來,“老婆,對不起,我沒能拿到第一......我一定給你找一幅更好的。”
巨幕里,裴青寂一臉落寞,一瘸一拐退場,引得眾人一陣心疼。
“裴總不哭,裴太太才該哭,有全世界最好的老公。”
“嗚嗚嗚,我也哭,自己都這樣了,還要第一時間跟老婆道歉,裴總是什麼純戰士!”
陸嫣然用盡全的力氣,才讓自己的聲音不抖,“沒關系,我其實也沒有非他不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