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臟不由得「咯噔」一下。
「你以為只用自己的份證開房,我們就查不到了嗎?」
我瞬間癱在了椅子上,認命般地開口。
「既然你們都查到了,我也沒什麼好狡辯的。」
我右手不自覺地再次覆在了手鏈上。
涵涵,對不起,我好像沒辦法將你土為安了。
但下一秒,孫警卻說。
「梁牧沒打算報警,相反,他甚至怕你報警。」
在我不解的目中,他繼續說道。
「他在水里下了藥,得虧你沒喝。」
「你知不知道他在房間提前安裝了攝像頭,如果那水你喝下去,你將陷萬劫不復之地。」
8.
思緒回到了寂靜的凌晨。
跟涵涵互道晚安后,我收到了梁牧的短信。
他是我的部門主管,是個頭大耳的下三濫,平時總是利用職務之便占同事的便宜。
他說給我半小時,要在橘紅酒店看到我,否則就要讓我好看。
我下意識地以為他又發癲,便并沒有當回事。
直到他發來了我挪用公款的證據。
我做得那樣,還是被他發現了。
我當時就慌了神。
「半小時看不到你,我就會把證據發到公司郵箱,你自己選吧。」
我不想坐牢,也不能坐牢。
去找他是我當時的第一反應。
大不了就是陪他睡一覺,反正這筆錢我馬上也要還上了。
在路上我一遍遍地這樣安自己。
我按照他的指示,跟前臺的工作人員說預定了 403 房間。
「進去之前我真的做好了準備的。」想到那一幕,我痛苦地低下了頭。
「可梁牧這個變態,他說讓我請假好好陪他一周,還提出了很多下流的要求。」
那一刻我發現比起陪他,我寧愿去坐牢。
我拒絕想走,沒想到他竟然霸王上弓。
扭打之際,我掏出了包里的匕首。
「我原本打算跟涵涵說清楚就去自首的,沒想到先等來了你們。」
「更沒想到兇手會趁著我出去的那段時間來到我家。」
這一切巧合得就像是被人設計好了一樣。
孫警看著我,反問道:
「你挪用公款這件事,姜士知道嗎?」
我急忙搖頭。
「不知道,我也不敢讓知道。」
因為這筆錢本來就是因為才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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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半年前,涵涵查出患了子宮癌。
為了給治病,我借遍了邊所有認識的人。
可即便是這樣,手費還是缺好大一筆。
那是我第一次挪用公款。
「以你們兩個的收,應該不至于一點存款都沒有吧。」小林警沒忍住開口問道。
我苦地笑了笑。
「命運有時候就是捉弄人。」
查出癌癥前,我們剛把所有的存款付了房子的首付。
我永遠忘不了那一天。
從售樓出來,我們上加起來只剩下了 50 塊。
我們用這 50 塊買了兩瓶啤酒,一份涼菜。
我們坐在出租屋的天臺上俯瞰著腳下的城市。
說:「我們有家了,斗了這麼多年,終于要穩定下來了。」
我們邊喝酒邊暢想未來。
說等房我們就要開啟同居生活,自己也要調整作息,不然會影響我。
畢竟當初正是因為這樣才分開住的。
我說要給裝一個最好的書房,讓在里面好好碼字賺錢。
說著說著我倆同時哭了出來。
太不容易了,一步一步地走到現在。
但哭著哭著又笑出了聲。
「以后等待著我們的都是好日子。」那天的結束語我是這樣說的。
可這樣的好日子沒過幾天,涵涵就病了。
得知這個消息后我的第一反應是找售樓退房。
的第一反應是放棄治療。
我說。
「錢沒幾天,應該能退吧,大不了退點,夠醫藥費就行,以后慢慢賺。」
說。
「不治了,這種病就算現在花錢治療以后也會擴散,還不如任由其發展。」
我說:「你先住院,我現在就去售樓,他們不退錢的話,我就不走了。」
說:「算了,活這麼長時間也夠本了,那是我們的家,不能退。」
我說我的,說的。
你一言我一語,最后還是吵了起來。
我問為什麼這樣自私,死了我怎麼辦?
說自私的人是我,最怕疼了,手那麼疼還不如去死。
我知道,不是真的想放棄。
只是對于我們這種人來說,活著太難了。
不想拖累我。
10.
我不記得是誰先開始哭的了。
我們彼此僵持著,誰也不肯讓步。
「你確定放棄治療?」
無所謂地了眼淚,但抖的手還是出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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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力了這麼久好不容易才有現在的生活,誰又愿意放棄呢。
「對啊,我在天上會好好保佑你的。」
「這人間太沒意思了,以后不來了。」
「行,行。」
我毫不猶豫地沖進廚房拿起了刀。
「那我們一起死。」
「反正這條命也是你救的,我還給你。」
當時就愣住了。
幾秒鐘后,起狠狠地扇了我一掌。
「對不起,我不應該想著放棄自己。」
我們倆抱在一起,不停地咒罵這個世界。
為什麼如此不公。
我們已經那麼努力地活著了,可命運還是不肯放過我們。
說話間,天暗了下來。
十七層樓的高度,可以看到外面絕的夕。
靠在我的肩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