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一年后，我爸給我打了電話。
12
這一年里，我當然不會傻到去聯系他們了，也還是于能出差就出差的狀態，一年有半年時間在外地。
本不知道他們是什麼況。
聽出我爸聲音的時候，我原本是想直接掛掉的。
我爸開口卻說：「文睿，對不起。」
我掛電話的手一頓，終是沒掛，問他：「干嗎？」
我爸跟我絮絮叨叨了一堆很多以前的事。
從小時候開始講。
他說，小時候，他也是很想把我接到邊帶的。
確實，這話他沒說謊。
我記事很早，尤其是關于我爸媽的事。
我那時候每天帶著我，帶過孩子的都知道，甭管你脾氣多好，肯定也會有失控和怒發沖冠的時候。
失控的時候，會很大聲地罵爸媽沒有責任心，把我丟給，既不給錢也不關心之類的。如果我繼續哭，還會上手削我。
所以，每次失控的時候，我就特別討厭，特別想爸媽。
也所以，在我還沒有對我爸媽徹底失前，我曾對他們有過很高的期。
我那時候最喜歡的就是過年，不是過年熱鬧，可以放煙花竹，而是他們會回家。
我爸那時候過年回家會給我買新服，會牽著我的手在村子里給我買零食，會許諾明年一定帶我一起回家。
只是這個明年，是明年復明年，明年何其多的明年。
我現在都記得，謝新辭三歲那年，我爸鄭重地承諾我，等謝新辭稍微好帶點了，也就是明年，一定把我一起接回家。
可是次年，在他們開車準備回家的時候，我站在他們車邊。
我媽嫌棄地問我：「你跟來干嗎？」
我實誠又激地答：「爸爸說今年我也一起回家的。」
我媽轉頭怒罵我爸：「你跟說了什麼？我什麼時候同意帶一起回家的。家里一個小的，再加一個大的，你是想累死我嗎？謝文睿一看就是野孩子，回去家里不得翻天！」
我期地看著我爸。
我爸訕訕看回我。
他說：「文睿，聽話，今年先不帶你回家，明年好不好？」
來年再上演一次這樣的場景，上演了三次后，我再沒有問過我爸，什麼時候帶我回家。
因為我已經知道答案了。
后來，我會在我若無其事，甚至不去目送他們回市里時，著我的腦袋說：「睿睿，你爸媽只是太忙了，照顧不過來。別生悶氣，給你錢，你去買糖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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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如今，我爸在電話又說起往事，我原本已經堅若磐石的心，倏又有些疼。
若螞蟻啃食一般，麻麻地刺痛。
我沒回話，我爸卻繼續在那邊說。
終于，他說到在我大學時，他曾給我轉過幾次賬時，我耐心耗盡。
直接問他：「你打我電話，到底想干嗎？不能是故意舊事重提，來諷刺我從小就沒有父母疼吧。」
我爸：「hellip;hellip;」
我爸愣了好一會兒，才期期艾艾說：「睿睿，能不能借爸一百萬？」
我：「？」
一百萬？
他是怎麼說出口的，他當借一棵白菜呢！
我爸急忙又說：「真的是借，一定會還的。」
我也是到此時才知道，這一年多里，謝新辭又干了多牛哄哄的事兒。
他上次借的高利貸的五十萬的坑，最終是我媽填了。
我媽把超市給賣了，再加上手里還有一點存款，將謝新辭的外債連本帶利給全部結清了。
謝新辭也終于等到了姍姍來遲的竹筍炒，被打了一頓后，跪下哭著承諾我媽，以后堅決不賭了。
好好做人，出去上班。
但上班只上了兩個月，就不干了，又開始天跟狐朋狗友一起混。
混著混著，又賭博，又欠下了一百萬的高利貸。
現在是蘇晴天為了這一百萬的高利貸，也要跟謝新辭離婚了。
我媽雖然不喜歡蘇晴天，但是孫子還是要的。
所以，這次，我爸拉下臉，來問我借錢了。
嘖嘖，早跟我媽說過，賭狗是不會改的。
我道：「爸，錢我是不會借的，我唯一能給你的建議就是，以后別管謝新辭了，保住手里剩下的錢。」
還要孫子呢，再管下去，他就要跟著謝新辭一起傾家產了。
將來，養老都問題。
但我爸急了：「睿睿，那些年確實是你媽對不起你，我代替跟你說一聲對不起。我們怎麼說也是一家人，你先幫家里渡過這次難關。好不好？」
我聽得直想笑：「爸，如果對不起三個字那麼值錢，我現在跟你說三聲對不起，你給我三百萬。」
我爸：「hellip;hellip;」
大概是我這話太沖，我爸被我懟得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繼續說話：「睿睿，這次真是爸問你借，爸這些年，也給過你錢，養過你，對你好過的，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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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笑了：「爸，你知道嗎？你以前在我心里，跟媽其實沒什麼不同。媽是直接不我，你是礙于不敢我。本質上沒區別，都是不。
「但現在，你在我心里比媽更惡心，明明不還試圖以的名義，道德綁架我。」
我爸：「hellip;hellip;」
我爸還沒說話，那邊傳來了我媽的怒吼聲：「謝文睿，你就是這麼說自己的父母的嗎？天下無不是的父母！」
我媽出聲，我才知道，我爸是開著免提給我打的電話，我媽就在旁邊。